第703章 ：这脸我记下了
雾气散尽的那一刻，慕朝没有动。
他先试着放出神识探查情况。
这一次，神识畅通无阻地漫了出去，十里、百里、更远。
可探回来的东西，让他眉心一点点拧紧了。
太杂、太乱、也太吵闹。
无数声音顺着神识涌进识海，叮叮的、嗡嗡的、还有某种钢铁巨兽碾过地面的轰鸣。
无数气息挤在一处，密得吓人，方圆百里之内的人，比一州主城的人还多。
而这些气息，竟然没有一道是修士的。
这个地方......一个修士都没有。
慕朝睁开眼。
入目是直插天穹的楼，通体覆着琉璃，亮得晃眼。
脚下是平整得反常的黑色路面，一道道白线刷得笔直。
四个轮子的铁盒子，从他身侧呼啸着蹿过去，带起一阵热风。
路边竖着一根铁杆子，顶上挂着三盏灯，红的正亮着。
灯一变绿，乌泱泱一群人便从街对面涌了过来。
慕朝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这一切。
这里的人很奇怪，人人手里攥着一块巴掌大的亮牌子，边走边低头戳，有人走着走着撞到柱子上，骂了一句，低头接着戳。
好奇怪的地方。
人奇怪，穿的东西奇怪，满街跑的铁盒子也奇怪。
慕朝收回目光，凝神细辨。
找到了。
小师妹的气息，就在这座城里。
他心头一松，从怀里取出那只小纸人，摊在掌心。
纸人软趴趴地躺着，一动不动。
慕朝皱眉。
雾气已经散了，按理说联系早该恢复。
他指尖渡过去一缕灵力，纸人毫无反应，跟一张普通的废纸没两样。
是沾了雾气的缘故？
连它和小师妹之间的联系，也被一并切断了？
慕朝盯着纸人看了两息，把它收回怀里，抬脚往气息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走出十步，他被拦住了。
四五个年轻男女呼啦一下围上来，把他堵在路中间。
为首的小姑娘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老师！老师你出的什么角色啊？！”
“这也太帅了吧，这衣服哪儿做的？质感绝了！”
“可以分享一下店铺吗？”
“老师老师，能集邮吗？就一张！”
好几块亮牌子齐刷刷举到他面前，还有一台黑乎乎的方盒子正对着他的脸。
慕朝：“......”
集邮？
那是什么东西？
这些人说话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但他感觉得出来，围上来的这几人都没什么恶意。
但他也不明白，素昧平生，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热情？
“让一下。”慕朝温声道。
围着的人群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举着大铁盒子的姑娘凑得更近，“哇，连声音都这么贴角色！老师你出的是什么角色呀？是什么仙侠游戏角色吗？”
“就一张嘛老师！”几个女孩子、男孩子还在不停地央求着。
慕朝没再废话，侧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步子没停，转眼走出去老远。
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也太拽了吧？”
“我靠，拍张照而已，耍什么大牌啊。”
“发网上，避雷，这脸我记下了。”
慕朝走出十几丈，身后快门声还在响。
他没回头理会。
但他神识扫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年轻人低头在铁片上戳戳点点，戳完还发出一阵哄笑。
慕朝：“......”
罢了，懒得计较。
他没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半个时辰后，本地一个二次元交流群里，一条帖子被顶了起来——《避雷！今天漫展门口遇到的古装coser，脸是真的绝，人是真的拽》。
配图是一张抓拍，画质模糊，但架不住底子好，底下很快盖起了几百层楼。
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慕朝站在一处十字路口，仰头看着面前一栋高楼外墙上挂着的巨大琉璃屏。
屏里有人在动，在说话，声音传遍半条街，底下的人视若无睹。
和宗门大比上的光幕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而且，不需要灵力支撑。
慕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渐渐咂摸出不对来。
这一路行来，他又仔细探了一遍。
别说修士，连一个体内有灵力的都没有。
满城几百万人，全是凡人。
这方天地里，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
慕朝脚步一顿。
一个全是凡人的世界，没有修士，他如果冒然当众使用术法，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慕朝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左右看了一眼，掐诀。
身影淡去。
下一瞬，巷子里卷起一阵微风，风贴着楼宇之间的缝隙一路向上，掠过天台，朝着城郊方向疾行而去。
半个时辰后，风在近郊一栋别墅外落定。
慕朝显出身形，站在院墙外，小师妹的气息就在里面，很近。
他径直穿过大门，穿过客厅，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一间书房，门虚掩着。
慕朝推门进去。
叶夙背对着门，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书，整个人僵得像被点了穴，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小师妹。”
叶夙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一脸懵逼到一脸惊吓。
“大师兄？？？”
“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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