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一群蝼蚁！
元灏抬起手，五指虚张，掌心黑气凝聚，遥遥按向那条正在合拢的裂缝。
裂缝边缘刚刚弥合的光纹剧烈一颤，合拢到一半的裂口竟被一股蛮力生生撑开，重新向两侧撕去。
小金人不为所动。
她掌心金辉又盛了一分，裂口合拢的速度不减反增。
元灏眯起眼，双手齐出，黑气如两条巨蟒缠上裂缝边缘，硬生生往外撕。
裂缝再一次被撑开。
小金人依旧没理他。
她只是抬着那只手，金辉一寸一寸往上漫，裂口一寸一寸往回收。
一黑一金，两股力量隔着裂缝较劲，没有言语，没有交锋的巨响，只有裂缝边缘明灭不定的光纹，和无休无止的撕扯声。
裂缝后方，几位老祖看得心头发紧。
谁都看得出来，这场无声的对抗，小金人是吃亏的那一方。
元灏隔着裂缝出手，消耗的是灵力。
而小金人消耗的，是她最后那点本源。
谢垣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他飞身而上，落在小金人身侧，抬手按上裂缝另一端的边缘，体内灵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那明灭的光纹之中。
剩下几位老祖对视一眼，没一个人退，先后落在裂缝之前，各据一端，灵力齐出。
六股力量汇在一处，黑气撕扯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裂缝那头，元灏的脸色彻底沉了。
“一群蝼蚁。”
他双臂青筋暴起，黑气陡然暴涨数倍，整片天穹都被那股威压压得往下沉了三分。
谢垣喉头一甜，一缕血从嘴角渗出来。
他没松手。
谁都没松手。
小金人侧过头，看了谢垣一眼。
谢垣心头猛地一沉，“大师姐......”
小金人周身的金辉骤然一盛。
那光不再温吞，烈得像烧起来的太阳，整片天穹的裂缝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脚往上，一点一点化作散碎的金光，顺着她的手臂，尽数灌入裂缝之中。
连界外的元灏也被这炽烈的金光逼得往后退去。
“不——！”
谢垣扑过去，手掌穿过那片金光，什么都没抓住。
最大的那条裂缝，在漫天金辉中疯狂合拢。
裂缝那头传来元灏的怒吼，黑气被金辉尽数碾碎、逼退，嘶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天穹上那些细小的裂缝，也在金辉扫过之处尽数抹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的褶皱，一条一条，彻底消失。
最后，最大的那条裂缝只剩下细细的一线，悬在天穹正中，像一道没愈合的旧疤。
金辉，熄了。
小金人立在裂缝之前，身形已经淡得几乎透明。
“大师姐！”
谢垣飞身上前，手抬到半空，却不敢碰对方。
他怕自己一伸手，师姐就彻底散了......
小金人缓缓转过身。
“小垣。”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风一吹就要散，“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下一瞬，那一点残存的金光轻轻一晃，彻底散了。
没有声响，没有异象，没有惊天动地。
就像一炉香烧到了尽头，青烟一缕，飘上去，融进了这片她用命护着的天地里。
天穹干干净净，只有那一线旧疤，证明她来过。
谢垣悬在半空，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很久。
他缓缓收回手，拢进袖中、攥紧。
谢垣眼眶红得骇人，双目死死盯着那一线裂缝，一眨不眨，像是要把洛芜最后留下的东西，刻进骨头里。
三千年前，他亲眼看着她合道。
三千年后，他亲眼看着她消散。
两次，他都只能看着。
身后，几位老祖悬立不语。
周玉瑾别过脸去，狠狠叹了口气。
“洛宗主......”有人低声开口，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人已经没了。
那个曾经一剑开天的飞升境强者，从今往后，这方天地间再没有她半点儿痕迹。
风声呜咽着卷过雷州上空。
满目疮痍的大地，破了个洞又被人缝上的天穹，还有天穹下几个站得笔直、却谁都没说话的人。
许久，姚霁青闷声开口。
“看来，咱们还得多在雷州镇守一段时日。”
谢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守。”
一个字，砸在死寂的天穹之下。
裂缝另一头，元灏盯着那一线没被封死的裂口，脸色阴沉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洛芜啊洛芜，你烧干净了自己，不还是给我留了一道门？”
“你争来的这点时间......”
他抬起眼，望向裂缝深处那片苍茫天地。
“够干什么？”
“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元灏大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做？”戚玄泊恭敬开口。
一群人虽然同为飞升境强者，但众强者之中，元灏却是最强的那个。
元灏盯着那一线没合拢的裂缝，脸上的阴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他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处的通道，可以准备打开了。”
戚玄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是了。
他们一族在这方世界内蛰伏多年。
雷州这条通道，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条罢了。
能通行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洛芜那个女人燃净了自己，堵死的也只是一扇门罢了。
戚玄泊领命退下。
元灏负手立在裂缝之外，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三千年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让那群蝼蚁抱着洛芜用命换来的时间沾沾自喜去吧。
等四处的天同时塌下来，他们就知道什么叫顾此失彼了。
......
与此同时。
那些潜伏在修真界深处的界外之人全都动了起来。
此前被画下定位阵法的区域，天穹上空同时裂开了一线裂缝。
虽然只有一线，甚至微小到几不可见。
但接二连三出现在各地，许多修士都注意到了裂缝的存在。
沃州、幽州、沧州、域外魔宫......
裂缝出现的地方，远远不止这四个地方。
其余几州境内，天穹之上全都相继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随着时间推移，裂缝变得越来越宽。
各宗宗主、妖君夜渊一众人等在同一时刻、不同地方，全都一齐仰头望着头顶天穹。
每一个脸上的神色，都如出一辙的凝重。
界外入侵者的全面进攻，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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