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逛街买衣裳
四月初六，这一日，东川县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好些人家都放了爆竹，“噼里啪啦”响的跟过年一样。
张氏免不了俗，也挂了一串爆竹在院门口，手持一根长长的燃了星火的木棍，小心翼翼的点燃了引线。
爆竹炸响的那刻，张氏嘴里愤愤骂道，“什么黄家白家的，我们家如今是福星笼罩，识相的都给老娘滚远些，莫来招惹！否则，黄家就是下场！”
周素裳听的失笑，“娘，您在门口骂给谁听呢？黄家已然下狱，作恶的族人也尽数被惩治，恶人伏诛，已是没有坏人逍遥了。”
张氏也合不拢嘴的笑，“我骂给暗处的晦气东西听，叫他们莫要上门。”
周素裳抿唇笑笑，“娘，您方才说要明日归家，今日得空，不如咱们去街上逛逛。
如今天慢慢热起来了，您先前来时，也没带薄些的衣衫，刚好咱们去成衣铺子，给您挑两身衣裳穿。”
张氏抬起袖子，瞅了瞅自己的加棉衣裳。月前天暖还寒，絮了薄棉的衣裳穿着正好。
她原没想待这么久，想着帮大儿媳搬了家就回去。谁想打算不如天算，这一待辰光就到了四月里。
四月早起还好，可到了晌午，加棉衣裳穿在身上，就热的受不住了。
张氏点点头，“成，咱们出门逛逛。来城里这么久，除了铺子和这宅子，竟是哪里都没去过。
正好咱们今儿去买衣裳，也好见见世面。”
她如今手里有了银钱，买东西也不再局促，因此周素裳一提，她便立马应了。
婆媳二人领着绿豆锁了院门出去，不知是不是因没了黄家这个隐患，心中欢喜，二人格外开心。
走在巷子里，不论是否识得，张氏都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
“你家放爆竹了没？”
“放了，黄家倒了，这可是咱们东川县的大喜事，怎能不放爆竹。”
巷子口几名老者捋着胡须论时政，语声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黄家一倒，家产尽数充公。黄家素来有黄半城之称，我看过不了多久，衙门必会出面召开商会，拍卖黄家家产。”
一名老者感叹着，“黄家铺子占了几条街，若能低价入手几间留给儿孙，此生便也无憾了。”
“咱们都是平头百姓，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得到咱们……”
周素裳脚步顿住，回头朝那几名老者望去，凝眉若有所思。
“怎地了？咋不走了？可是哪里不舒坦？”张氏立马紧张起来。
“无事。”
周素裳想着那几名老者的话，不知话里有几分真假？
她回眸，缓缓迈步往前走。
黄家案结，李善宝想必今晚就能回家。待他回来，必得好好问一问，官府是否会举办商会，拍卖黄家家产。
这短短半月时间，城里的铺子赚的银钱已有二百多两。
镇上两家铺子的账目已有两个月未算过了，想来也有百八十两，合在一起便有三百两。
这钱，她本打算先将欠娘亲的账还上，其他的便先暂存起来。
可若方才那几名老者话里为真，那么这钱就先不能动，要留着多买几家铺子才是。
张氏见大儿媳路走的好好的，突然魔怔了似的，眸中放空，话也不讲。
登时明白，大儿媳这是又在琢磨事情。相处了这么久，她已摸清大儿媳的脾性。因此也不打扰，只小心点护在她左右。
一直走到成衣铺子，张氏提醒，“老大媳妇儿，看着点脚下台阶。”
周素裳这才醒神儿，转头冲张氏感激的笑笑，这才在张氏和绿豆的搀扶下，提裙上阶跨过门槛。
成衣铺子内，木架上挂着各式薄衫，素色的麻布、细棉布，还有几匹柔滑的绫罗。
掌柜见有客上门，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堆笑，“客官瞧瞧可有喜欢的衣裳，有孕妇人的罗裙，还有年长妇人的薄衫，你们若有喜欢的，尽管试穿。”
张氏耳中听得“有孕妇人的罗裙”这几个字，步子顿了顿，“掌柜的，可有合适我儿媳穿的衣裳，你拿出来我瞧瞧。”
周素裳闻言连忙上前阻止，“娘，我有衣裳穿呢。我月份大了，这衣裳买回去也穿不了多久，何必浪费银钱。”
张氏拍了拍钱袋子，“你莫管，我给你掏钱。”
周素裳很有几分无奈，她想说，您的银子还不是老四给的，您给花了，可问过老四没有？
张氏没听着这话，不然一定回，那咋了，我儿子给我的，就是我的！
掌柜的机灵，忙拿出几身衣裙出来。
嫩的绿、淡的粉、浅的杏，柔和雅致，只看颜色，便满是春意的盎然。
掌柜将衣裳一一摊在柜上，“娘子请看，这几身都是新近裁的，腰下留足了余量，身子日渐沉了也不勒，料子透气，穿着一点也不闷。”
张氏一瞧就喜欢上了，“哎哟哟，瞧着色儿，多鲜亮，正合你们这岁数的娘子穿。”
不待周素裳反对，张氏已张罗上了，“掌柜的，这几身衣裙是个什么价？”
周素裳无奈，本是来给张氏挑衣裳，这会儿怎么给自己买上了。
和掌柜的一番讨价还价，张氏最终以一两八钱银子拿下三身衣裙。
她着掌柜的将衣裳包好，转头对周素裳感叹道，“我们年岁小时，何曾穿过颜色这么好看的衣裳，过年能穿身不打补丁的衣裳都算富裕的。那时多艳羡旁人有身鲜亮衣裳穿啊！
不想现在，手里有了银钱，倒是能买得起鲜亮衣裳了，可人也老了，穿不得了。”
周素裳望着张氏眼底那一丝怅然，轻轻挽住她的胳膊，笑着对掌柜开口。
“掌柜的，劳烦再取几身鲜亮些的薄衫褙子，是给我娘的，颜色要明快些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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