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怕蛇？
走到火堆边上，楚如玉正翻着烤肉，见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他也往文溪的方向瞥了一眼，等阿福去旁边捡柴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说陆长寿，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趁机轻薄人家姑娘呢，扑得那么急。”
“咳咳！”陆凛刚坐下，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肩头都微微发颤，耳根瞬间又红了。
他抬眼瞪了楚如玉一眼：“胡说什么。好在是刚才距离远，否则你那一箭，就真的伤到人了。”
楚如玉撇了撇嘴，手里转动着烤肉串：“这里可是深山老林，平日里连猎户都很少往这么深的地方来，一般采药的村民谁敢来？谁能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个姑娘。”
陆凛没说话。
他想起昨日在药铺，这姑娘为了赚银子，就敢以身试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也是个可怜人。”他轻声道，目光落在火堆跳动的火苗上：“想来是日子过得难，才会冒着险往深山里跑，多挖些药材，好换银子度日。”
楚如玉挑了挑眉，没接话。
这边坡上，文溪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一片的知母都挖完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刚把背篓挎上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喊住了她：“文姑娘。等一下。”
文溪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陆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举着根树枝，树枝上插了块巴掌大的烤肉，不薄也不厚，油滋滋的，还冒着热气，肉香扑鼻。
他走得急了点，气息还有些喘，胸口微微起伏，把烤肉往她面前递了递。
“刚刚烤好的，味道还不错。”他看着她，目光温和：“你尝尝。”
文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特意送烤肉过来。
“不用了，我不饿。”她淡声拒绝。
早上出门前吃过东西，这会儿确实不怎么饿。
“拿着吧。”陆凛没收回手，依旧举着，语气很认真：“你太瘦了，得……”
话还没说完，文溪忽然眼神一凝，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取弓，搭箭、拉弦、松手，一气呵成。
一只刚从草丛里窜出来的野兔，应声倒在了树下，蹬了蹬腿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陆凛的话戛然而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远处树下中箭的野兔，墨色的眸子里划过明显的诧异与欣赏。
他本以为她只是个会挖药的农家姑娘，没想到箭术竟这般好。
文溪没在意他的反应，先走过去捡起兔子，随手把箭拔出来擦了擦，插回箭筒里。
等她转过身，陆凛已经跟过来了。
“文姑娘没想到还会打猎。箭术也很好。”
“还行吧。”文溪把兔子扔进背篓里。
她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人忽然不动了。
方才还温和从容的神色，像是皲裂的瓷片，一点点僵住。
他瞳孔微微放大，盯着她身后的方向，脸色比刚才呕血时还要白，额头都渗出了汗，还用力咽了口唾沫，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文溪心里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缓缓回头。
身后的树干上，挂着一条黑眉锦蛇，比昨日她捉的那条还要粗上一圈，正盘在树枝上，对着她的方向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哦，一条蛇而已。
还是没毒的。
文溪面不改色，伸手一下就扼住了蛇的七寸。那蛇挣扎了两下，她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轻响，直接拧断了蛇的脖子。
她提着蛇尾转过身，刚想说“一条蛇而已，没毒”，就见面前的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陆凛退得急，脚下又都是碎石子，重心一下不稳，身子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往后摔去。
文溪反应极快，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给拉了回来。
“你怕蛇？”她挑眉，看着他苍白紧绷的脸，有点难以置信。
不对吧？
这人看着病弱是病弱，可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好几，方才挡箭时的身手也看得出，底子不差，功夫应当是很好的。
这样的人，居然会怕蛇？
陆凛扶着她的胳膊站稳，指尖都有些发僵。
他看着她手里还晃来晃去的蛇尾，浑身肌肉都紧绷着，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几分：“嗯。”
还真怕啊。
文溪抽了抽嘴角，也没笑话他。
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不奇怪。
她反手把已经断气的蛇往背篓里一扔，抬头看向他：“现在好些了吗？”
陆凛顺着她的力道慢慢站直身子，直到确认蛇被收起来了，才缓缓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有些失态，耳根又悄悄泛起热意，尴尬得很。
他没忘了正事，把手里一直举着的那串烤肉又递了过去，不自然的轻咳：“文姑娘，你拿着吧，山里走路费力气，垫垫肚子也好。”
都递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盛情难却，文溪伸手接了过来。
烤肉还热着，油香混着肉香钻进鼻子里，确实诱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抬眼看向他，“多谢陆公子。”
她说着，松开了扶着他胳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陆公子若是没事的话，我得趁早下山。”
“好。”陆凛望着她，微微颔首，叮嘱了一句：“文姑娘你当心些，山里路滑。”
文溪点点头，没再多说，挎着背篓转身就走。
陆凛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的方向，久久没动。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方才被她扶过的胳膊。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温温的，软软的，就同刚才喝的她给的水一样，周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舒畅。
“公子？”
阿福在火堆那边等了半会儿，不见公子回去，担心他身子又不舒服，便找了过来。
刚走近，就见自家公子扶着自己的胳膊，低着头站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福心里一紧，上下打量着他：“公子，你胳膊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摔着了？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撸他的袖子。
“没事。”陆凛回过神，放下手，避开了他的动作：“没摔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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