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善良得傻气
身侧的楚如玉也同样抱拳躬身，态度坦荡真挚，郑重道歉：“姑娘，对不住。方才那一箭，是我所射，险些酿成大祸伤了姑娘，是我鲁莽冒失，还望姑娘海涵。”
文溪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面色惨白、气息依旧虚弱不稳的陆凛身上，哭笑不得。
要死的是他。
“我无碍。”
她看着陆凛孱弱不堪的模样，劝道：“倒是你，看着病得极重，还是赶紧下山找大夫瞧瞧吧。”
“无妨，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陆凛抬手轻轻摆了摆。
阿福见公子缓过那阵劲，能自己撑着坐住了，才敢松口气，跑到旁边的小溪边去打水。
楚如玉“啧”了一声，也去捡那狼了。
这处，转眼就剩了他们两人。
气氛忽然就有些莫名的静谧。
文溪蹲在跟前，瞅了眼前的人一眼。
方才那支箭来得虽急，她也不是躲不开，最多擦破点衣袖。
若是刚才他再慢半分，或是箭矢偏半寸，没躲开的人就是他，搞不好要直接穿胸而过。
文溪心里默默叹了句。
这人真是心善得有些傻气，自己都病得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还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管别人的死活。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在腰间摩挲了两下，还是解下了那个用粗竹筒做的水囊，里头装的是灵泉水。
虽然箭是他们射的，但也救了她。
“你喝点水吧。”她把竹筒递了过去。
陆凛抬眼望过来。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在她眉梢眼角。
姑娘家脸上沾了点泥土，裤脚卷着，手上还有挖药蹭的草汁，看着就是个寻常山村民女，可一双眼睛像溪底的石子，干净直白。
目光扫过她脸上略带担忧的神色，再落到她递过来的竹筒上，他心里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竹筒的微凉，他顿了顿，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泉水入口清冽甘甜，淌进胃里。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方才闷痛的胸口忽然就松快了，连滞涩的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陆凛愣了一下。
他这身子自己清楚，毒素缠身多年，寻常汤药都只能压着，一口水而已，怎么会有这般效果？
一时失神，他没控制住，又连着喝了两口。
等反应过来时，竹筒里已经少了一小截。
他猛地回神，微微垂着手，耳根悄无声息地泛起一丝薄红，声音都低了些：“抱歉，我有些渴了，失礼了。”
他还算是守规矩的一个人，何况是姑娘的水，按往日性子，碰都不会碰一下。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正巧这时，蹲在小溪边打水的阿福回头，一眼就瞧见自家公子捧着个竹筒喝水。
他眼睛瞪得溜圆，通红的眼睛惊诧不已，嘴都合不拢了。
我的天爷啊！
公子中毒这几年，戒备心有多强，他最清楚不过。
除了楚公子递的东西敢直接接，旁的人哪怕是府里熬的药，都要先试毒再入口。
今日这是怎么了？
居然喝一个陌生姑娘给的水？
阿福站在溪边，盯着那边看了好半晌，直到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面才回过神，连忙慌慌张张舀了水往回跑。
“没事，你多喝些也无妨。”文溪倒是没在意什么，把竹筒往回推了推。
她心里算着，他方才吐那一口血，指不定耗了不少寿元。这几口灵泉水虽不能根治他的病，但是补回刚才丢的那点命也是可以的。
陆凛又捧着竹筒喝了两口，只觉得周身越来越轻松，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闷胀感都散了七七八八。
他知道不宜再多喝，便把竹筒递了回去。
“在下陆凛。”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文溪，就是山脚下的村民。”文溪接过竹筒，随手挂回腰间。
“是哪个溪？”他忽然又问了一句，像是随口，又像是认真。
文溪闻言，指了指旁边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就是那个溪，溪水的溪。”
陆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道了一句：“溪水穿山越壑，随性奔流，清净无扰。倒是个好名字。”
文溪：“……”
叽里呱啦说啥呢？文绉绉的，听不懂。
她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撑着膝盖站起身：“既然陆公子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前边挖药材，晚了该赶不上下山了。”
陆凛此刻没多少力气起身，便坐在石头上微微颔首，目送着她转身走上那片矮坡，蹲下身，又拿起小锄头继续挖药材。
他望着那道身影，出了片刻的神。
“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
阿福捧着清水跑回来，去擦他脸上的血迹，嘴里还噼里啪啦问个不停：“公子，你方才居然喝那位姑娘给的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心口疼不疼？呼吸可顺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水没什么问题吧？”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陆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平稳温热，比歇上半日还要舒服。
他轻声道：“好多了。”
阿福半信半疑，擦完了左看右看，见公子脸色果然比刚才好看了些，不似方才那般白得吓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楚如玉捡了狼回来，找了块开阔地，捡了干柴堆上，火折子一点，生起了一堆火。
他把狼肉卸下来几块，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他抬头冲石头这边喊了一声，语气吊儿郎当：“陆长寿！死不了就过来吃肉！再不过来我可就全吃完了啊！”
陆凛：“……”
阿福皱着眉嘟囔：“楚公子又死啊死的挂嘴边。”
陆凛早已习惯，没放在心上。
阿福扶着他慢慢站起身，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往那片矮坡看了一眼。
文溪还蹲在那里，背对着这边，正低头专心挖药，身影小小的一个。
“公子？”阿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唤了一声。
“没事。”陆凛收回目光，收回视线时，指尖微微蜷了蜷。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36720/36720350/540951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