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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一亿玉碎,那就碎


广州·总司令部

广州。

总司令部。

李卫推门进来。

手里攥着电报。

指头捏得纸边起了皱。

他走到陈树坤桌前。

把电报放下。

声音压得很低。

"总司令,东京发布'一亿玉碎'动员令。

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全部编入义勇队。

他们要把全体国民推上战场。"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走。

几个参谋脸色都变了。

一个年轻参谋手里的红蓝铅笔,停在半空。

忘了往下画。

作战参谋周明远先开口。

他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圆框眼镜。

手指头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总司令,如果日本真的全民抵抗,我们登陆本土的代价会非常大。

九十万打一亿,就算武器再先进,也难免陷入人民战争的泥潭。

补给线会拉长,伤亡会激增。"

他顿了一下。

看了看陈树坤的脸色。

又补了一句:

"建议……先巩固满洲和朝鲜。

对本土采取围困策略。

不急于登陆。

围着它,炸它,封锁它。

等他们自己撑不住了再登陆。"

另一个参谋附和。

他姓刘,矮胖,脸圆。

说话的时候额头冒汗。

"对。

日本本土四岛,我们围着它,天天炸,月月炸。

炸到他们自己乱。

不用死人,不用登陆。

何必急着上岛?"

陈树坤站在海图前。

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缸子是白底蓝边。

缺了个口。

他听完。

没说话。

喝了口茶。

茶是凉的。

他含在嘴里。

停了一下。

咽下去。

然后把缸子往桌上一顿。

"当"的一声。

茶水溅出来。

洇湿了地图一角。

"你们的意思是。"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日本人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我们就怕了?"

参谋们不敢接话。

周明远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靴子。

刘参谋的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

陈树坤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

他走到周明远面前。

周明远吓得往后缩了缩。

陈树坤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周参谋。

你打了几年仗?"

周明远愣了一下。

"报告总司令……三年。"

"三年。"

陈树坤点了点头。

"我打了十年。

从1931年打到今天。

中南半岛,我清了三百多万土著。

吕宋岛,我清了二百多万。

南洋加起来,不下五百万。

华北二十五万日军。

上海几十万。

台儿庄十几万。

釜山几万。

汉城十几万。

南洋三十几万。"

他每说一个地方,就往前迈一步。

周明远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墙根。

退无可退。

"加上他们在太平洋上被美国人打死的。

再加上我打过的英军、法军。

我手里,近千万条命。"

他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们跟我说,怕他一亿玉碎?!

他有一亿人!

我有近千万条命!

他拿竹枪!

我拿大炮!

他拿女人孩子挡前面!

我拿炮弹把前面后面一起犁!"

他一把揪住周明远的衣领。

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周明远的脚,离了地。

脚尖在地上够。

"你怕死人!"

陈树坤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

我打了十年仗!

清了几百万土著!

什么时候怕过死人?!"

他一把把周明远放下来。

周明远踉跄了两步。

靠在墙上。

腿在抖。

陈树坤转过身。

看着满屋参谋。

一个都不落。

"给我接广播电台。

全国广播。"

广州·广播电台

广州。

广播电台。

播音室不大。

一间老式洋房改的。

墙上贴着隔音棉。

灰扑扑的。

麦克风是美式的。

铁架子。

话筒上裹着一层黑布。

红灯亮着。

陈树坤站在麦克风前。

没带演讲稿。

李卫站在他身后。

手垂在裤缝边。

指头在微微蜷着。

播音员的手,悬在音量旋钮上。

在抖。

他开口了。

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广播腔。

是广东人说话的那种粗嗓门。

"喂。

听得见吗?"

收音机那头,几亿人在听。

"我是陈树坤。

今天早上,东京发了个声明。

说要'一亿玉碎'。

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全部拿竹枪上战场。

女人也上。

孩子也上。

要拿一亿条命,来吓我。"

他笑了一声。

笑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去。

带着冷意。

"我************。"

播音室里的播音员,手一抖。

差点把旋钮碰了。

"我打了十年仗。

手上沾了多少血?

中南半岛三百万。

南洋两百万。

华北几十万。

釜山、汉城、南洋。

加起来,近千万。

近千万条命。

我手里。"

他顿了一下。

"现在日本人跟我说,一亿玉碎。

你有一亿人?

我有近千万条命。

你拿竹枪?

我拿大炮。

你拿女人孩子挡前面?

我拿炮弹,把前面后面一起犁。"

他声音忽然大了。

"你要玉碎?

好啊。

我成全你。

碎得干干净净。

碎得一块整骨头都不剩。"

播音室里很安静。

只有麦克风拾取他的呼吸声。

从收音机里传出去。

变成低沉的杂音。

"从今天起。

库页岛的轰炸机,每天出动。

东京、大阪、名古屋、神户。

轮着炸。

炸到你们城市烧透。

炸到你们工厂瘫痪。

炸到你们自己把竹枪扔了。

把义勇队散了。

把天皇从皇宫里拖出来。"

他停了一下。

最后一句。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我陈树坤。

说到。

做到。"

广播结束了。

红灯灭了。

播音员的手,从旋钮上松下来。

手心全是汗。

陈树坤转身。

走了出去。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

咔。

咔。

咔。

广州·天字码头

广州。

天字码头。

广播结束后。

街上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天字码头。

搬运工老周,刚把一船西贡米卸完。

他蹲在石阶上。

手里端着粗瓷碗。

碗里漂着几片老茶叶梗。

收音机挂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陈树坤的话,他全听见了。

他手里的碗,停在嘴边。

半天没喝。

然后他把碗往地上一放。

碗没放稳。

骨碌碌滚下石阶。

磕在下一级台阶上。

啪地碎了。

他顾不上。

他站起来。

朝着南边,对着码头所有的人。

吼了一嗓子:

"陈总司令说!

要让日本人碎!!!"

码头瞬间炸了。

搬运工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米撒了一地。

没人管。

有人举起拳头。

举得高高的。

喊了一嗓子:

"血债血偿!"

旁边的人跟着喊。

几十个人一起喊。

上百个人一起喊。

声音从码头这头滚到那头。

从码头滚到街上。

从街上滚进巷子里。

老周没喊。

他站在那儿。

手撑着膝盖。

头低着。

旁边一个年轻挑夫,凑过来。

"周哥!你喊啊!"

老周抬起头。

满脸是泪。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

嗓子哑得像砂纸。

"我弟弟死在吉隆坡。

被日本人活埋的。

那年他才十九。"

他顿了一下。

"陈总司令说要让他们碎。

我信。

他说到做到。"

年轻挑夫,也红了眼。

他举起拳头。

"碎了他们!!!"

整个码头,都在喊。

"碎了他们!!!

碎了他们!!!

碎了他们!!!"

重庆·黄山官邸

重庆。

黄山官邸。

陈树坤的广播,委员长从头听到尾。

他坐在椅子上。

收音机放在旁边。

声音开得很小。

他身子往前倾着。

耳朵凑近收音机。

听完最后一个字。

他慢慢靠回椅背。

半天没动。

脸色惨白。

嘴唇没有血色。

陈布雷站在旁边。

站了很久。

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最后还是低声说:

"委座……陈树坤说,他手里近千万条人命。

光土著就清了五百多万。"

委员长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这几年。

丢了华北。

丢了华东。

丢了武汉。

南京差点没跑出来。

而陈树坤。

收复了南洋。

拿回了满洲。

清了五百多万土著。

灭了近千万日本人。

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窗前。

重庆的天灰蒙蒙的。

雾从江面上漫过来。

把对岸的楼影吞了一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对着陈布雷。

声音很轻。

"布雷。

你说。

他打完日本。

下一个是谁?"

陈布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没敢说话。

委员长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手里近千万条人命。

他连土著都杀。

他打完日本。

下一个。

就是我们。"

他走回桌前。

拿起笔。

手在抖。

笔都拿不稳。

写了几个字。

又划掉。

又写。

又划掉。

最后他把笔一摔。

笔滚到地上。

"我们拿什么跟他打?!

他有九十万大军!

有舰队!

有轰炸机!

我们有什么?!

有法币吗?!

有溃兵吗?!"

他吼了一声。

然后瘫在椅子上。

半天。

他低声说:

"告诉外交部。

拟一份电报。

祝贺华南军光复南洋。

光复满洲。

措辞要恭敬。

就说,国民政府全力支持陈总司令对日作战。"

陈布雷低着头。

退了出去。

委员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窗外,雾更重了。

东京·大本营

东京。

大本营。

陈树坤的广播传到东京时。

板垣征四郎正在开记者会。

他刚说到"帝国全体国民将团结一心,以玉碎之决心保卫本土"。

一个参谋冲进来。

门被撞得"砰"一声。

记者们全抬起头。

参谋脸色煞白。

递上一份电报。

板垣接过来。

看了两行。

脸色铁青。

从额头到脖子。

青得发黑。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

继续念稿。

但声音明显发虚。

念了几句。

念不下去了。

他把稿子往桌上一扔。

转身走了出去。

记者们面面相觑。

紧急会议。

门关着。

窗帘拉着。

板垣把电报摔在桌上。

纸页弹起来。

又落下去。

"陈树坤公开宣战!

说要让我们碎!

说要审判天皇!"

满屋子人脸色都变了。

板垣瞪着那个送电报的参谋。

"你不是说!

他不敢打吗?!

你不是说!

一亿玉碎能吓唬住他吗?!"

他冲过去。

一巴掌扇在那参谋脸上。

啪的一声。

那参谋,半边脸立刻肿了。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板垣还在骂。

"八嘎!!!

你们全是废物!!!

一群废物!!!"

永野修身一直坐在椅子上。

没说话。

等板垣骂完了。

嗓子都哑了。

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

"我们本来。

只是想吓唬他。"

板垣瞪着他。

"什么?"

"一亿玉碎。"

永野说。

"本意是吓唬他。

让他知道进攻本土的代价太大。

逼他坐下来谈。

给他一个体面。

也给我们一个体面。"

他顿了一下。

"可他不吃这一套。"

板垣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

一亿玉碎。

本来就是吓唬人的。

高层谁想死?

谁想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拿竹枪上战场?

他们只是想用这个口号。

逼陈树坤停战。

然后争取一个体面的和平。

可现在。

陈树坤不但没被吓住。

反而公开说。

"我成全你们。"

"他……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板垣喃喃地说。

声音飘着。

像踩在棉花上。

永野苦笑。

嘴角扯了一下。

比哭还难看。

"他从来就没按套路出过牌。"

陆军参谋总长拍桌。

手拍在桌面上。

茶杯跳起来。

茶盖滑开。

凉茶溅出来。

"那就跟他打!

一亿玉碎!

真的碎!"

永野冷冷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很冷。

像冰水泼过去。

"你想让谁碎?

让你的老婆孩子拿竹枪去跟他的坦克打?"

满屋子不说话了。

窗外。

东京的防空警报忽然响了。

凄厉的警报声。

一声长。

一声短。

会议室里的人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有人往门口走。

但走了两步。

又停下了。

防空洞挡得住陈树坤的轰炸机吗?

挡不住。

那还跑什么?

警报声还在响。

满屋子人站在原地。

没人动。

广州·总司令部·夜

广州。

总司令部。

夜。

陈树坤站在阳台上。

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茶是新泡的。

热气从缸口升起来。

在夜风里散开。

李卫走过来。

停在他身后半步。

"总司令,广播效果很好。

全国都在响应。

重庆那边发了贺电。

措辞很恭敬。"

陈树坤哼了一声。

"委员长怕了。"

"怕什么?"

"怕我回头收拾他。"

陈树坤喝了口茶。

把缸子搁在栏杆上。

缸底磕在水泥面上。

"当"的一声。

他拿起电话。

拨了个号码。

对面接了。

他只说了一句:

"库页岛。

明天开始。

每天一百架次。

东京、大阪、名古屋,轮着炸。

别停。"

挂了电话。

他转身。

走回作战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

咔。

咔。

咔。

桌上的海图上。

东京的位置。

被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他拿起铅笔。

在东京的位置上。

重重画了个叉。

笔尖用力。

铅芯断了。

弹在玻璃板上。

滚了两圈。

他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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