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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进攻东北


广州·总司令部·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广州。

总司令部。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陈树坤站在海图前。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没坐。

就那么站着。

眼睛盯着挂钟。

李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三点五十九分。

三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三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陈树坤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一下。

秒针走到十二。

四点整。

陈树坤伸手,把听筒接过来。

放到耳边。

对面,朝鲜方向指挥部。

没人说话。

都在等。

陈树坤只说了两个字。

"开始。"

电话挂了。

他把听筒搁回去。

然后走到窗前。

窗外,广州还是黑的。

但他知道,几百公里外,三百门大炮,正在点火。

鸭绿江南岸·炮兵阵地·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鸭绿江南岸。

炮兵阵地。

老周蹲在炮位旁边。

手里攥着一个硬馒头。

馒头冻得邦邦硬,他掰了半天,掰下来一块,塞进嘴里,含着,等它化。

旁边蹲着小林。

十九岁,长春人,脸嫩,嘴上还没长胡子。

他抱着一箱炮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冻得直跺脚。

"班长。"

小林声音抖的。

"江那边……真有关东军?"

老周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啐了一口带雪的唾沫。

"有。"

"多少?"

"几十万。"

小林咽了口唾沫。

老周看了他一眼。

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一口。"

小林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酒烧过喉咙,他呛得咳嗽。

老周把壶拿回来,自己也喝了一口。

"怕?"

小林点头。

老周笑了。

"怕就对了。"

他望着江对面。

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当年九一八,关东军从这条江过来,占了咱们的东北。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天没亮,悄悄过江。

现在,咱们回来了。"

他把酒壶塞回怀里。

"等炮一响,跟着冲。

别回头。

咱们站着过去。"

旁边的炮手大刘,冻得拉不开炮闩,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天儿比小日本的心还冷!这炮栓冻得跟焊死了似的!"

老周踹了他一脚。

"使劲!打完了回去给你发二斤猪油,糊炮管!"

大刘嘿嘿笑了两声。

搓了搓手。

继续拉炮闩。

日军江防司令部·凌晨四点零一分

江防司令部。

山洞里。

佐藤少将刚端起酒杯。

酒是清酒,温过的,冒着白气。

他对面坐着参谋长。

"华南军那边,有动静吗?"

参谋长翻了翻情报。

"东边渡口,发现大部队集结。

电台活动频繁。

估计,他们要从东边打。"

佐藤笑了。

他端着酒杯,晃了晃。

"从东边打?"

他哼了一声。

"东边的江防,是第三师团在守。

他们就算打过来,也是撞在钢板上。"

他喝了口酒。

"正面这边,就放心吧。

我这江防工事,修了三年。

三层碉堡群,地雷场,铁丝网。

华南军敢从正面过?

来多少,我埋多少。"

参谋长跟着笑。

"司令官说得是。"

佐藤把酒杯放下。

"等他们过江,打到江心的时候。

我命令炮兵。

给他们来个半渡而击。

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江防,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他看了一眼表。

四点。

他打了个哈欠。

"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我眯一会儿。

有情况叫我。"

他刚靠在椅背上。

地面开始晃。

很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第二次震动又来了。

比第一次猛。

桌上的酒杯跳了一下。

摔在地上。

碎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第三次。

整个山洞都在抖。

顶上的土块哗哗往下掉。

一个土块砸在他肩膀上。

他都没觉得疼。

外面有人喊。

声音都劈了。

"司令官!炮!炮袭!是正面!正面!"

佐藤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带倒了。

他冲到洞口。

南边的天,红了。

不是日出那种红。

是火。

铺天盖地的火。

从江面上一直烧到天上。

他腿一软。

扶住洞壁。

才没瘫下去。

参谋长跟在后面,脸都白了。

"司令官……这……这是多少炮?"

佐藤没说话。

他张着嘴。

看着南边的天。

第一发炮弹,落在山洞外面。

轰!

气浪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脸生疼。

第二发。

第三发。

整个山洞都在抖。

佐藤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在抖。

端起桌上的酒壶。

倒了一杯。

手太抖了,酒洒了一半。

他把酒杯凑到嘴边。

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

从嘴里一直凉到肚子里。

炮击·四点整

三百门大炮。

同时开火。

不是一门一门响。

是一起响。

像天塌了。

炮声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

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

大地在抖。

江面上的冰,整个被掀起来。

不是裂开。

是炸飞。

碎冰像炮弹一样,横着飞。

打在钢盔上,叮叮当当响。

老周蹲在炮位后面。

炮口焰映在他脸上。

一明一暗。

他看着北岸。

北岸的江防阵地上,一片一片炸开。

第一个暗堡。

连炸三发。

暗堡的射击孔,塌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排一排,被掀飞。

水泥块、钢筋、冻土,被炸到几十米高。

碎冰和泥土混在一起,像一场黑色的雪,往天上喷。

大刘趴在炮位上。

被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张着嘴。

不是想说话。

是张嘴,能减轻耳膜的压力。

小林蹲在炮弹箱旁边。

炮弹箱是铁的。

他两只手抱着铁箱。

铁箱在震。

震得他手发麻。

他看着北岸。

眼睛瞪得溜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炮。

第一轮齐射。

第二轮。

第三轮。

整个北岸在颤抖。

一个日军弹药库被击中。

连环爆炸。

火柱冲起几十米高。

把半边天映红了。

油库烧着了。

火顺着江面的冰缝流淌。

把整段江面变成火海。

老周从炮位后面探出头。

看着北岸。

啐了一口。

"炸得好!"

他骂。

"这帮龟儿子,也有今天!"

暗堡里的日本兵·四点十分

暗堡里。

三浦蹲在最里面。

裹着一件从朝鲜抢来的旧棉袄。

棉袄太小,袖子短了一截。

第一轮炮响的时候。

他还抱着头。

第三轮的时候。

他不抱了。

他就那么蹲着。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耳朵里全是血。

什么都听不见。

伍长山田靠在水泥壁上。

他的右腿,被一块掉下来的水泥砖砸中了。

骨头露在外面。

白茬子扎着棉裤。

血把棉裤洇透了。

冻成黑红色的硬壳。

他咬着牙。

没哼一声。

机枪手佐藤,已经死了。

半边脸被弹片削掉了。

露着白森森的骨头。

他的机枪,歪在一边。

新兵中村,缩在角落里。

嘴唇发紫。

他在哭。

不是出声的哭。

是眼泪往下掉。

脸上的泪,冻成了冰。

山田看了他一眼。

想骂一句。

嘴张了张。

没骂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怕。

外面的炮声,停了。

暗堡里安静下来。

只有三浦的喘气声。

和中村的抽泣声。

然后。

外面传来了号声。

冲锋号。

很尖。

穿透了硝烟和雪雾。

山田知道。

华南军,开始冲了。

他伸手,从旁边捡起佐藤的机枪。

手在抖。

他把机枪架在射击孔上。

对着外面。

"准备。"

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蹭铁。

三浦拉开枪栓。

枪栓涩的。

拉了两下,才拉开。

他推上一发子弹。

中村不哭了。

他端着枪。

枪口对着地面。

手在抖。

冲锋·四点二十分

南岸。

冲锋号响了。

第一波步兵。

三个团。

同时冲上冰面。

不是排着队。

是涌上去。

像潮水。

上千人。

踩着碎冰和积雪,朝北岸冲。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班长。

叫老张。

三十多岁,山东人。

他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在冰面上跑。

冰面很滑。

他跑了两步,差点摔倒。

旁边的战友扶了他一把。

"班长!慢点!"

老张甩开他的手。

"慢个屁!快冲!"

他跑了几十步。

前面的冰面上,忽然溅起一串水花。

子弹。

是北岸的机枪。

"卧倒!"

老张喊。

他扑在冰面上。

后面的人,跟着趴下。

子弹从头顶飞过去。

打在冰面上。

噗噗响。

碎冰碴子溅在他脸上。

生疼。

他趴在冰面上。

冰很凉。

凉气透过棉服,渗进骨头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岸。

暗堡的射击孔,还在喷火。

"他娘的!"

老张骂。

"老周!快把那个暗堡端了!"

老周打暗堡·四点三十分

老周在沙洲上。

沙洲不大。

离北岸四百米。

他趴在炮位后面。

眼睛贴着瞄准镜。

"看到了。"

他说。

"哪个暗堡在打?"

小林指着前面。

"左边第三个!"

老周调整炮口。

"装填!"

大刘把一发炮弹塞进炮膛。

关上炮闩。

"放!"

炮管后坐。

炮口焰映红了老周的脸。

炮弹飞出去。

打在暗堡旁边。

炸起一团雪。

没打中。

"他娘的!"

老周骂。

"风偏了!再装!"

小林又抱了一发。

这次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急。

刚才冲锋的时候。

他看见老张趴在冰面上。

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放!"

第二发。

钻进了暗堡的射击孔。

炸开。

暗堡的机枪,哑了。

"好!"

老周拍了一下炮身。

"下一个!右边那个!"

小林又抱了一发。

这次。

暗堡里的日军,发现了沙洲上的炮位。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沙洲旁边。

轰!

冰水溅了老周一身。

老周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还敢打老子!"

旁边一个炮手,叫小王。

他离那发炮弹最近。

弹片打中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一个血洞。

血往外涌。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往后一倒。

躺在冰面上。

不动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小王刚才没装完的那发炮弹,接过来。

自己塞进炮膛。

关上炮闩。

"放!"

第三发。

右边那个暗堡,哑了。

小林看着小王的尸体。

他愣了一下。

老周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看什么看!装弹!"

小林打了个哆嗦。

赶紧抱起下一发。

北岸的日军,开始反冲锋了。

一个大队。

五百多人。

从战壕里跳出来。

端着刺刀,朝着冰面上的华南军冲。

为首的,是一个日军中尉。

叫山本。

他举着军刀。

"冲啊!为天皇尽忠!"

他身后,五百多个日本兵。

猫着腰。

跑得很快。

老张趴在冰面上。

看着日本兵冲过来。

他眼睛红了。

"他娘的!机枪!架起来!"

两挺重机枪,架在冰面上。

枪管对着冲过来的日军。

"放!"

子弹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兵,一排一排倒。

但后面的,继续冲。

他们不愧是关东军。

倒了前面的,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山本冲在最前面。

他的军刀举着。

脸上全是雪。

他跑了一百米。

重机枪扫倒了两百人。

还有三百。

他跑了两百米。

又扫倒了一百。

还有两百。

他离沙洲,只有五十米了。

老张看着他冲过来。

他端起冲锋枪。

一梭子。

山本胸口中了三发。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军刀举着。

没放下来。

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冰面上。

脸贴着冰。

滑出去两米远。

后面的日本兵,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重机枪又扫倒了一片。

剩下的,转头就跑。

往回跑。

老张看着他们跑。

啐了一口。

"跑?"

他骂。

"当年你们打进沈阳的时候,怎么不跑?!"

他站起来。

端着冲锋枪。

"冲!"

步兵们,从冰面上爬起来。

继续往前冲。

冲上北岸·五点二十分

老张第一个冲上北岸。

他踩着碎冰和尸体,跳上战壕。

战壕里,一个日本兵,刚抬起头。

老张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鼻梁碎了。

日本兵仰面倒回去。

老张跳进战壕。

刺刀朝前。

逐壕清剿。

一个日本兵,从侧面探出头。

刚举枪。

老张眼疾手快。

刺刀往前一送。

扎进那个日本兵的胸口。

日本兵张着嘴。

血从嘴角流出来。

他倒下去。

老张拔出刺刀。

继续往前走。

暗堡里的日本兵,有的还在抵抗。

机枪从射击孔里伸出来。

打几个点射。

老张趴在战壕里。

对着后面喊:

"炸药包!"

两个战士,拖着炸药包,爬到暗堡侧面。

拉燃导火索。

塞进去。

退。

轰!

暗堡哑了。

有的日本兵,从暗堡里爬出来。

举着手投降。

脸上全是灰。

鼻涕流到下巴上。

老张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杀他们。

后面的战士,上来把他们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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