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姐妹相见
“他住哪儿？”
凤云霄愣了一下。前面还在说夜冥在不在城里，这口气怎么跟兴师问罪似的。他刚想开口，芙雅已经扭头望向廊外候命的禁卫：“夜冥公子现在在何处？”
禁卫看了一眼凤主的脸色，见凤主没有阻拦的意思，低头答道：“回大凰女，夜冥公子被二凰女殿下请去了听风阁。”
“听风阁？”
芙雅脑子嗡了一声。她知道听风阁，那是芙蕾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她没有说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芙雅——”凤云霄刚抬手，女儿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廊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站在阶前，看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凤云霄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听风阁内
她看到夜冥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子，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一双眼睛却平静得如同深潭。
芙雅的脚步钉在入口处。风铃被穿堂风牵动，在她头顶发出细碎的脆响，却没能拉回她的神志。
窗边的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她。
芙蕾的表情依旧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见了芙雅，手中的茶盏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回案上。
“……姐。”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芙雅的嘴唇动了动，“你……”芙雅的声音干得厉害，“你真的还活着？”
芙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过了几息，点了一下头：“嗯。”
“我以为你已经……”
芙雅没有说完。她的眼眶猛的红了，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手悬在半空中，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完，声音抖得不像话。
芙蕾垂下了眼。
“……现在知道了。”沉默片刻后，芙蕾说，“我还活着。”
就在芙雅情绪有些难以控制的情况下，夜冥出手了。
“哟，这不是牢女嘛，放出来了。”
夜冥话一出口，满屋子那点泫然欲泣的气氛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倏地泄了一半。
芙雅原本已经涌到眼眶的红意堵在眼边，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扭头瞪向夜冥：“你说谁牢女？”
“谁应说谁呗。”夜冥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汤，“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从那个笼子里跳出来。你爹的效率比我预想的高。”
“我是被冤枉的！”芙雅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怕在芙蕾面前显得太狼狈，硬生生压了下去，“要不是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我至于被关进去？”
“你这话倒是说对了。”夜冥放下茶杯，“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被人摆了一道又一道。不过现在嘛……”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脸色还行，没被关出毛病来。”
芙雅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由头，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理他，望向芙蕾。
妹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依旧波澜不惊，好像刚才那些话都吹不到她身上似的。
夜冥缓缓站起身，“好了，我就不在这里当你们姐妹的电灯泡了，艾琳娜我们该走了。
“好的，夜冥哥哥。”
芙雅见夜冥要离开急忙拉住他的衣服，夜冥转头看向对方。
“怎么了，大凰女殿下？”
芙雅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谢谢你。”
夜冥弹了弹芙雅脑袋，“谢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帮助你也只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能够帮助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罢了。”
芙雅捂着自己的额头，眼含泪花，“好痛！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解风情。”
夜冥没有回答，转身离开，挥了挥手。
听风阁少了夜冥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芙蕾依旧是一副冰山脸，而芙雅此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时间来到傍晚，炎城的晚霞烧得正烈，天边赤金色的云霞压得极低，像是整座天空都在回应凤凰族今日的心气。
凤云霄为龙帝设下宴席，席面设在凤族主殿前的露天广场上。说是露天，但穹顶由数千只火凤凝聚的灵光所罩，赤色光幕垂落如流羽，将整片广场映得亮如白昼。
广场中央，双翅展开的鎏金凤凰雕像正对主位，两侧长案次第排开，一眼望不到头——凤族百官、龙族随行重臣、以及各族受邀而来的使者，将宽阔的广场坐了个满满当当。
夜冥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凤族侍从送来的，质地是上好的火蚕丝缎，赤黑相间，衬得他比平日精神了一些。
“今天的菜应该不会少吧？”夜冥落座后，悄悄问身旁的艾琳娜。
艾琳娜看了看四周一排排的珍馐案面：“夜冥哥哥……你旁边就摆着吃的呢。”
夜冥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他面前的案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蜜烤灵雉、龙须酥、赤焰石斑鱼、冰镇玉藕、百果醉、桂花酿……散发着油气和酒香。
“凤主还算讲究，知道请人吃饭得把菜备足。”夜冥取起筷子就开吃。
“哎哟喂！居然不等你燧大爷！”燧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落到桌边，对着一条红烧灵鲤就下嘴。
炽则蹲在夜冥右肩，嫌弃地扫了一眼满桌丰盛：“全是肉食，凤凰族现在吃的这么荤了嘛？”
“你不吃正好，我替你吃。”燧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鱼肉。
炽：“……谁说不吃！”翅膀一扇，也落了下去。
一片吵吵闹闹中，宴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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