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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第6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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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乱七八糟的。张瀚林正要烧文件,再吞**自尽。顾影眼疾手快,一巴掌打掉了他手里的瓶子,把人活活拿住了。

启蒙会那些参与谋反的核心角色,大部分在逃命路上被抓,或者被堵在宅子里,一个个落了网。

从前风光一时的海外启蒙会高层,差不多全给一锅端,全成了阶下囚。

这一刻,朱纯站在宫墙上,周围是硝烟和血迹。他低头看着皇城,慢慢恢复平静。

海外的毒瘤,总算用最狠的办法给挤破了。

可内陆那边,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呢。那里的斗争,恐怕会更复杂,也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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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启蒙会**、刺杀里长的消息,像一阵大飓风,通过红袍快讯和民报的电波,眨眼间传遍了红袍天下的每个角落。

引起的震动,比之前的漕运案和海外谋反案还要大。

云南,昆明,民部衙门茶歇的地方。

几个穿着新式中山装的官吏,围在一起传看刚印出来的《红袍快讯》号外。头版头条的黑字大标题,看着就让人心里一沉。

“东南亚启蒙会叛逆作乱,里长亲赴险地平叛,元凶张瀚林等伏法!”

下面列了一长串名字,全是处决或下狱的启蒙师,从安南到暹罗,从淡马锡到吕宋,密密麻麻的。

“我的天……”

一个胖乎乎的官员翻着报纸,手指头抖得厉害。

“张瀚林……那可是海外启蒙会的总舵主啊!还有赵启明……这么多名字……这是把启蒙会的精锐全给端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吸气的声音都带着凉意。

“怪不得!前几天深更半夜,李定国总督察的急电直接送到都督府,点名要调兵南下!我当时还琢磨,什么事这么急,原来是里长在安南出了事!那帮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动手!”

一个年纪大点、心眼更多的官员压低嗓子。

“瞅瞅这名单,海外启蒙会算是彻底废了。往后海外的局面……”

他瞥了一眼衙门里正忙活的、几个民会派来协调事务的年轻代表,眼神意味深长。

几个人心照不宣,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混官场的老油子,看得比谁都远。

里长借着安南这摊血雨腥风,不光是清掉了叛逆,更是直接把启蒙会在海外经营了几十年的铁幕撕了个粉碎,为民会这帮新势力杀出一条大路。

与此同时,京城,朱府书房。

风暴中心的平静。

书房里安安静静,好像外头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浪跟这儿毫无关系。

朱纯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陈望和李定国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个是沉稳老练的性子,一个是锋芒毕露的底子,经历过安南那场血战,整个人都像被淬了一层火。

朱纯开口,声音不带波澜。

“启蒙会在海外的势力挨了一记重拳,但百足之虫,断不了根。内陆的启蒙会根基更深,要动他们,得等更合适的时机,更稳当的法子。”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片标着“红袍疆域”的辽阔地带——东亚、中亚、部分东南亚、还有北美西海岸。

“咱们现在拿下的地方,看着大,其实没那么牢靠,像一块还没拼完的大拼图。”

他的手指往西滑,越过中亚、中东,最后停在欧洲的西海岸。

“红袍天下的目标,是真正的天下大同。西方不只是一个方向,更是文明和贸易的关键一环。咱们不能窝在原地,得主动把影响力和合作延伸过去。”

他转过身,眼神利落地扫过陈望和李定国。

“所以,接下来,红袍天下要张开‘双翼’。”

“东翼,由陈望你来挑人负责。”

朱纯看向陈望。

“你的根基在民会,在基层。东翼的战术,是‘扎根’和‘融合’。借着漕运案和安南平叛的余威,加快民会在国内各州府、乃至已经稳定的海外领地的渗透。”

“选拔周铁、孙墨这种懂本地的实干派,让他们去管实务,把农业改良、基础手艺普及、初级学堂办起来,红袍的理念得扎进村子街道的每寸土里。”

“跟本地势力合作,别硬碰硬,特别是北美那边的拓荒点,多搞贸易,一起开发,稳着步子来,慢慢融合吸收。”

陈望点头应下。

“懂了,里长。东边这边,重点在打基础,润物细无声。”

“西边,扫清障碍这事儿归你管。”

朱纯转脸看李定国,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西边的战略,是‘开疆’和‘撕开口子’。你的肃政台继续当刀刃,当开路先锋。但西边的重点,不是光抓**,是‘文明拓荒’。”

“至于拓荒的活儿,得另找个人。”

画面一转,朱府书房,几天后的下午。

中原启蒙会在安南闹完之后安静得吓人,民会那边在陈望手里转得飞快,把权力真空填得结结实实。

朱纯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名单,都是推荐当“文明开拓使”、负责搞“西边战略”的官员。

他翻了一摞,连连摇头。

“这人太软,在西域那种地方站不住脚。”

“这人压根不懂西洋机器、数理格物,就算官场混得开,怎么推广文化和科技影响?”

翻到红袍大学推荐函时,里头夹着份详细履历。

陈子龙。

朱纯眼睛停住了。

履历上写着,这人二十八岁,精通罗刹、波斯、天竺、大食等六种语言,西域、中亚、欧罗巴的风土人情、物资资源、部落局面全门清。更难得的是,他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呆子,在红袍大学时就参与规划过西北边境的屯田水利工程,主意独到,性格写着“果断坚韧,越挫越勇”。

“就是他。”

朱纯放下履历,眼里全是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懂西学、有闯劲儿、又能干实事的年轻人。

“孙宇,发**!让红袍大学讲师陈子龙,立刻来京城报到!”

京城,朱府书房。

陈子龙穿着一件半旧青布长衫,满脸风尘却藏不住兴奋,对着朱纯端端正正行了个学生礼。

“学生陈子龙,拜见里长!”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讲师,能让里长亲自点名召见。

朱纯没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大书案后面,而是跟陈子龙隔着一张铺满地图的茶几面对面坐下。

他亲手给这个年轻讲师倒了杯热茶,气氛随意又温和。

朱纯端着茶杯,语气跟闲聊似的,像在问自家晚辈在学校念书的情况。

“子龙,在红袍大学学的哪一门?听说你对西域各国的语言和风俗挺上心?”

陈子龙赶紧双手接茶,规规矩矩应道。

“回里长的话,学生入了大学以后,承蒙老师指点,在格物和经济两门功课上多少摸到点门道。至于西域语言和风土,纯粹是自个儿喜欢,空闲时多翻了点杂书,知道个大概,实在不敢说研究。”

“哦?格物和经济,都是实用学问,又把心思放在西域,不错。”

朱纯点点头,话锋一转,接着往下问。

“那你说说,假如红袍想往西域那边走,是好还是不好?要真做,该从哪儿下手?”

这问题问得宽,里头的门道可不浅。

陈子龙沉默片刻,没直接说好赖,而是举了个例子。

“里长,学生琢磨着,好赖全看怎么去做。比如学生读过史书,汉朝通西域,设都护,开丝路,表面花钱不少,但换回了良马、葡萄、苜蓿这些好东西。更重要的是,让远方的番邦知道咱们的威德,四方都服气,这是大好处。可要是像前朝某些官员,又比如这回挖出来的海外启蒙会那些土霸王,光知道刮地皮,把西域当成了捞钱的肥肉,那人家肯定心生怨恨,反而成了边境的麻烦,这就坏事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

“至于从哪儿动手,学生觉得,头一条是‘通’,第二条是‘利’。‘通’,就是先把路修好,让来回的功夫少花点,让货物能顺畅流通。还得通人情,得派真正懂得人家语言、习惯、尊重人家信仰的人去,不能摆官架子。‘利’,不是光顾着咱们自己赚钱,要让人家也跟着得好处。咱们红袍有好铁器、好医术、好工匠手艺,可以帮他们开荒、看病、修水渠。西域那边有良马、玉石、皮毛,还有些独一无二的物产,要是公平买卖,再加上教他们点好东西,让他们得了实惠,人心自然就向着咱们了。就像里长在安南处置那批人,靠的就是民心,这比十万大军都管用。”

朱纯静静听着,手指不自觉地轻点茶杯边,眼里露出满意的光。

这小子没空谈大道理,也没一味说要打要杀,抓住了“利益交换”和“人心向背”这个关键,条理清楚,还知道拿自己的长处去吸引人,正是他要找的那种能开疆拓土的人才。

“嗯,思路不错。”

朱纯夸了一句,语气一下变了,神色也严肃起来。

“你刚提到安南,安南的事,是刮骨疗毒,清理门户,但红袍天下的眼光,不能光盯着家里这点地盘。咱们打下来的疆土,从蒙阴到美洲,是前所未有的大,可这世界,还大着呢。”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陈子龙赶紧跟着站直了。

朱纯抬手在图上点了一下。

“子龙,你看这儿。”

他手指先划过红袍现有的地盘——东亚那一大片,还有中亚、东南亚一部分,甚至连北美都沾了边。然后他手腕一转,指向西面,越过中亚,直抵中东那片广袤的土地。

“这些,是咱们的‘东翼’。得让陈望他们钉死了,把根基扎深,慢慢养熟。”

他手掌再往西推,落在了欧罗巴和利未亚的位置。

“但这里——才是咱们要展翅高飞的‘西翼’!”

陈子龙盯着图上看不清的地界,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隐约摸到了里长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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