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拿他祭旗
走廊里，十几个黑西装特务端着手枪靠着两侧逼近。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求饶，也没有动静。
林国均提着枪，快步走上楼梯，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前排的人别轻举妄动。
他走到门前三步，清了清嗓子，朝里头喊：“林硕兄，都是自己兄弟，都是工作，万事好商量，不至于！”
砰！砰！
两声清脆枪响撕裂沉寂。
子弹直接打穿门板，木屑飞溅。
林国均猛一偏头，一颗弹头擦着耳廓钻进对面的水泥墙，灰尘扑了他一脸。
前排的特务们本能地缩头贴墙，枪口死死顶住门缝，没人敢往前跨半步。
办公室内。
蔡林硕坐在宽大的皮质局长椅上，神色出奇的平和。
桌角放着一盒剪开的古巴雪茄，那是王正祥藏在柜子里的好货。他嘴里叼着一根，袅袅青烟在暴风雨打湿的窗户前散开。
脚边是一台砸得粉碎的手机，屏幕和外壳彻底碎烂。
他没再看手机一眼，单手退出弹匣，换上一个，随后咔哒一声推回枪膛。
走廊外的雨声拍打着厚重的玻璃窗，轰鸣不绝。
林国均的声音再度隔着门板传了进来，硬的不行，他又换了软刀子：“林硕兄，你还有老娘！你舍得丢下她一个人吗？”
“你这样她一个人怎么生活？你只要配合我们，我保证你坐几年就出来了，这几年，你老娘我们给你照顾好！”
门内，蔡林硕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但他眼底的波澜只停留了半秒，便重新化作一口深潭。
他抬起头，冲着门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去你妈的！有种就进来说！”
林国均笑笑：“林硕兄，你只要交出共谍，交一个抵你的罪！交两个给你自由！交三个，给你荣华富贵！”
屋里依旧没有答复。
“林烁兄，要不要请伯母过来劝劝你？”
“妈的，李少辉这个杂种呢！”蔡林硕的声音骤然拔高，洪亮得像是一声惊雷：“你告诉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统一那天，先拿他李少辉祭旗！”
字字如铁，砸在走廊每一个特务的耳朵里。
十几个端枪的黑西装面面相觑，背脊发凉，愣是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二楼，两名宪兵正架着浑身是血的周秉元往下走。
听到楼上隐隐传来的那声怒吼，周秉元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少辉三个字落入耳中。
原来如此。
是李少辉设的局。
砰！
一声孤零零的枪响在局长办公室里回荡，随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周秉元再度弯下了腰，他不能让宪兵看到他眼里的泪。
半小时后，刺眼的汽车大灯撕破大院的雨幕。
两把黑色大伞撑开，王正祥铁青着脸下了车，李少辉跟在身后，面沉似水。
四楼走廊已被重兵封锁。
王正祥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眼看到死在自己座椅上的蔡林硕，双目圆瞪，太阳穴大大一个血洞，连墙上都是血迹。
他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唇角微微抽动，胸口剧烈起伏。
“长官，秋月行动可以终止了。”李少辉没有看尸体，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办公桌边缘那台被砸烂的手机上，随后转向林国均：“搜出了什么？”
林国均挥了挥手。
手下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摆在桌面上：
一本护照、厚厚一叠美金现金、两把机要室保密柜的钥匙，以及一台巴掌大的微型相机。
王正祥死死盯着托盘里的东西，指着椅子上的尸体：“妈的！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爸是我的部下！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处长！他怎么可能是共谍？”
“老共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居然在台北都能策反我们的人？”
李少辉眼神阴冷：“今晚在大楼里的所有人，都控制住了没有？”李少辉冷声问。
“全部分开看管了。”林国均低声汇报，“今晚在楼里一共二十三人，连哨兵都在单独关押。”
“全部甄别。”李少辉把相机丢回托盘，“所有人做心测，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周秉元呢？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进大楼？”
林国均立即回答：“周秉元已经送去三总院抢救了，小腹中枪，贯通伤，失血过多。”
“我们初步审过了，他说是今晚在宿舍打牌输光了钱，他是回来办公室拿钱翻本的，结果遇到蔡林硕从里面出来，发生打斗，蔡林硕开枪。”
“打牌的事有人证明，办公桌抽屉里确实找到了现金。”
李少辉打断：“中一枪就清白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国均低头不语。
“周秉元严加看管，列为敏感分子。”李少辉吩咐得毫无余地，“伤好之后做心测，机要室的岗位他不能待了，调去后勤管仓库。”
蔡林硕用一条命替周秉元洗去了死罪，但在李少辉这种特务头子眼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拔除。
林国均这时看了一眼托盘里碎掉的手机，补了一句：“长官，电讯组查了记录，蔡林硕在死前拨出过最后一通电话。”
李少辉眼神一凝：“打给谁的？”
“打回他士林的家里。”林国均沉声道，“通话记录显示，只有一秒钟。”
李少辉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脱下白手套甩在桌上，霍然转身走向门外。
“走，去他家！”
一行人快速来到士林一栋公寓，直接撬锁开门。
推开门，屋里陈设普通，但收拾得干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台北家庭。
屋里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白发老太太。
李少辉抬脚走进去：“杜伯母！你好啊，我们过来找点东西，顺便了解点情况。”
“呵呵……”忽然传来老太婆的笑声：“你们是在找这个吧？”
老太太推动轮椅转过身来，他抓起腿上的红绸，狠狠一甩！
一块鲜艳的红色旗帜飘扬在空中，那上面有黄澄澄的，手绣工人的榔头和农民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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