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给孩子们修条路
第二天早上，孙玄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叶菁璇已经起来了，
正蹲在火塘边给孩子们烧热水。
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一个个跑进来先跟叶菁璇打招呼，
有的叫她“叶老师”，有的叫她“阿姨”。
小荷来得最早，怀里抱着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递给叶菁璇：
“阿姨，这是我娘做的红薯干。”
叶菁璇接过来，摸了摸小荷的头：
“谢谢小荷。”
孙玄走出教室，看见陈老师已经来了，
正拿着一把扫帚扫院子。
孙玄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两条烟递给他：
“拿着，给村里人分分。”
陈老师推辞了一下，看孙玄坚持，就收下了。
孙玄想了想，说：
“陈老师，我回去之后会安排人定期送东西过来。
你列个单子，缺什么写什么，别客气。”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眼圈突然红了。
他转过身去，假装扫院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
声音有点哑：“谢谢孙老板。”
孙玄摆摆手，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孩子们都站在教室门口送他们。
小荷跑过来抱住叶菁璇的腿，
仰着头说：“阿姨，你们还来吗？”
叶菁璇蹲下来抱住她：“来，肯定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走到双桥村取车的时候，
太阳出来了，照在山谷里，暖洋洋的。
孙玄发动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远远地还能看见那面红旗在山坳里飘着。
叶菁璇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轻轻说：
“玄哥，等明年，我们把路修一修吧。”
孙玄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好，修路。”
车子颠簸着驶上砂石路，扬起一路黄尘。
后座上的帆布包瘪了，但孙玄觉得心里反而满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叶菁璇，
她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着。
路还长，但总得有人走。
车子开回京城已经是傍晚了。
孙玄把吉普车停在家门口，
叶菁璇抱着空了的帆布包下车，
回头看了他一眼：
“玄哥，你不回家？”
“回，我坐会儿。”
叶菁璇没再多问，拎着包走了。
孙玄靠在座椅上，车窗摇下来一半，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了，
点上火抽了一口，脑子里全是山里那些孩子的脸。
小荷穿着大两号的棉袄转圈的样子，
那个光脚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的小姑娘，
还有陈老师推眼镜时红了的眼圈，
一个一个在他眼前晃。
他在外面待了快一个小时才下车。
推开院门的时候，明熙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作业，
雅宁蹲在墙角逗猫。
两个小家伙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
明熙喊了声“爸”，
雅宁直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臭死了。”
雅宁皱着小鼻子。
孙玄低头闻了闻自己，
确实一股子泥巴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伸手揉了揉雅宁的头发：
“爸去山里了，回头洗个澡。作业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
雅宁仰着头看他，“爸你给我带糖了吗？”
孙玄愣了一下。
他走之前没跟两个孩子说去哪儿，
更没想着给他们带什么。
他从兜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出来。
雅宁撅了撅嘴，但也没闹，
松开手又跑回去逗猫了。
孙玄站在院子里，看着明熙低头写作业的样子。
明熙穿得干干净净，脚上那双运动鞋是上个月刚买的，
花了二十多块钱。
他写字用的本子是带格子的作业本，
一支英雄牌钢笔。
孙玄又想起山里那些孩子，
有的连粉笔都舍不得用，在石板上写字。
他走过去坐在明熙旁边，看了一眼作业本。
字写得工工整整，老师打了个红红的“优”字。
孙玄摸了摸儿子的头：“
明熙，你们学校有多少个同学？”
“班里四十多个吧。怎么了爸？”
“没什么，随便问问。”
孙玄顿了顿，“你们学校有没有家里特别困难的同学？”
明熙抬起头想了想：
“有啊，我们班有个叫王小军的，
他爸生病了，他中午都不吃饭，就啃一个馒头。”
孙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洗澡的时候，热水浇在身上，
他闭着眼站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叶菁璇坐在堂屋里喝茶，
见他出来就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想什么呢？”叶菁璇问。
孙玄接过杯子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在想那些孩子。
陈老师一个人教那么多学生，一个月八块钱。
粉笔用完了拿手指头蘸水在黑板上写字，
那个谁，小荷，七岁了，就一双鞋。”
叶菁璇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我在想，”
孙玄的声音很慢，
“我光顾着折腾，琢磨怎么挣钱，
怎么在这个年代活下去。
后来有了你，有了明熙和雅宁，
日子过得舒坦了，就更没想过别的。”
他顿了顿，“但这次去山里，
看到那些孩子……我心里不踏实。”
叶菁璇轻轻握住他的手：
“玄哥，你想做什么就做，我支持你。”
孙玄拍了拍她的手背：“睡吧，明天我去趟公司。”
第二天一早，孙玄来到了公司。
进了办公室，苏晚晴已经把账本摆在桌上了。
孙玄翻了翻，公司账上能动的现金有个七八十万。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把苏晚晴叫过来：
“晚晴，咱们账上能抽出来多少钱不影响周转？”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拿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最多三十万，再多就不行了。
孙总你这是要开新项目？”
“不是，我要修条路。”
“修路？”
“嗯，从青岩县双桥村到永红小学，
大概七八里山路，我看了，
修条能走拖拉机的土路，铺点碎石就行。
你帮我算算大概要多少钱。”
苏晚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低下头又拨了一通算盘：
“人工、材料、运输……
要是再宽点，三十万都打不住。”
孙玄点点头：“行，你先准备。”
从公司出来，孙玄骑上自行车去了趟建材市场。
转了一圈，跟一个姓赵的老板谈好了，一批水泥和碎石。
赵老板跟他熟，没多问就答应了。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孙玄开车回家，
路过一家百货商店的时候停下来。
他进去买了两双棉鞋，又挑了几双厚袜子，
想了想，又买了些铅笔和本子。
营业员拿网兜给他装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玄把修路的事跟叶菁璇说了。
叶菁璇正在给雅宁夹菜，
听完放下筷子：“真的？”
“先修条简单的，能走拖拉机就行。明年再拓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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