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草!什么时候的事?
“损失好几百万?”他重复了一遍阿泰的话,嘴角往上提了半寸,眼里的光比篝火更冷。
黄炳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山哥会不会是苦肉计,老子那船货可价值上千万,而且,几帮人等着要货?”
阿泰犹豫了一下。“老板,我觉得可能不是。”
黄炳雄抬起头。
“那是谁?”
阿泰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黄炳雄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
他伸手从烤全羊上撕下最后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骨头扔进火堆里。
“老子问问赵鸿图到底怎么回事儿?”
电话接通的时候,赵鸿图正靠在月牙岛玻璃房子三楼套间的欧式大床上。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左边那个长发披散,正用指尖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
右边那个短发齐耳,端着一杯冰镇过的茅台,一小口一小口地渡到他嘴里。
落地窗外海面漆黑,屋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软得像是被水洗过。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
赵鸿图他拍了拍左边女人的手背,两个女人同时停下来,无声地从床两侧滑下去,赤脚踩在地毯上,退进了隔壁的休息间。门带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赵鸿图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接起来。
“黄老板。”
黄炳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佤邦山林里那种特有的空旷回音。
“佤邦也乱了?细阙邦、孟波、南蓬码头。三处场子被人摆了一道。”
赵鸿图沉默了一拍。
“黄老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货从山上你转给我,装上船出去就被失踪了?
现在我在佤邦那边也是一团乱?赵鸿图,你觉得我该不该多想?”
“多想个屁,难道我自己坑自己的货,你今天晚上走的是我厂子的货。
那边几家也知道是我的货。我在中间搞事儿,对我有什么好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鸿图一口把剩下的茅台喝掉,继续说。“你别急,我现在怀疑一个人。”
“沈耀宗?”黄炳雄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
“我没这么说,我他妈的,需要点时间落实一下。那老家伙在佤邦北部经营了十几年,面子上没有碰我们的线。
但是他的边贸城和口岸物流网络铺满了南蓬、猛古、细阙邦。
你的人走哪条路、在哪里歇脚、在哪里存货,他比你自己都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给我一点时间。老子来查。,妈的。不搞清楚,我们山上的场子都要出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黄炳雄吐了一口长气。
“行。我现在在山寨,让兄弟们在整个山上全部淌一圈儿。”
电话挂断。赵鸿图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海面上那盏导航灯的红光。
他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魏长河的号码。
“长河,现在在哪?”
“从广阳回清江的路上。妈的,黄哥的船儿出事儿了。书记明天早上要说法。”
“我知道,运的我的货。
你先直接来岛上。我们合计合计。问题出在哪里?”
快艇靠上月牙岛码头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魏长河从船上跳下来,脚踩在石阶上差点一个趔趄。
他太累了。从广阳镇连夜赶回县城,又坐船出海,。
环岛石阶往上走,两侧的地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昏暗。
他走进玻璃房子的时候,赵鸿图坐在客厅茶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壶刚换的老班章,茶汤在公道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旁边放着两碟点心,一碟杏仁酥,一碟云腿月饼,都没怎么动过。
赵鸿图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先喝口茶。”
魏长河坐下来,端起茶杯一口灌下去。
茶是温的,不烫,但入喉之后那股涩味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他把杯子放下,赵鸿图又给他斟满。
“黄炳雄给我打了电话。”
赵鸿图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他说他的船在清水桥被截,货没了,人也没了。问是不是我搞的鬼。”
魏长河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
“你怎么说的?”
“我的货现在被抢,虽然损失我没有,但是我觉得苗头不对。”
赵鸿图把茶杯搁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沈耀宗最近在清江是不是很活跃。”
魏长河抬起头。
“没有,我的人也在盯他,没迹象显示他有什么异动,上周只是出席了一个他女儿学校的活动发了言。”
赵鸿图的声音很平。
“但是这次截船的人,对月亮湾的水路和清水桥的航道了如指掌,不是外人干得出来的。”
魏长河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转着茶杯,一圈,又一圈。
他的眼皮在打架,脑子里有一团浆糊,但有一个念头从浆糊里浮上来,越来越清晰。
“赵总,我倒是觉得,这几天最大的事情是?”
赵鸿图看着他。“是什么?”
“省厅下来了一个调查组。”
赵鸿图的手指停住了。
“我草!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一周。才两天。省厅禁毒局派下来的,名义上是指导组。组长叫孟浪,省厅禁毒局情报处处长。”
赵鸿图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红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你怎么不早说?”
魏长河顿了顿:“一个调查组,我觉得好像是走走过程,就来局里一个人?
但赵鸿图立刻打断了他:“省厅禁毒局情报处处长,亲自下来,不带人。
就他自己?
你他妈傻还是我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魏长河。
海面上漆黑一片,导航灯的红光在夜雾里一明一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省里如果要查清江,不可能只派一个人。
绝对不可能。
一个处长下来,后面至少跟着一个工作组。要么是情报口的,要么是行动口的。
至少一群人,甚至更多。到你们局里来晃一晃,就是障眼法。只是那个站在台面上的人。
他后面有人接应,在清江本地有团队甚至省厅都会下来一个团队。”
他转过身来,盯着魏长河。
“秦锋。”
魏长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清江公安局,秦锋是唯一一个我没有完全摸透的人。”
赵鸿图走回茶台前,翻到陈炳昌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陈炳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老赵,几点了?”
“炳昌,我长话短说。省厅禁毒局派了一个调查组到清江。
组长叫孟浪,情报处处长。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炳昌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禁毒局?调查组?省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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