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损失了两百多万的货
细阙邦在佤邦北部,离南蓬渡口大约四十公里,是一个比南蓬更偏僻的小镇。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几家杂货铺、一间诊所、两座寺庙,和一片建在山坡上的吊脚楼群。
夜深之后,整个镇子沉入黑暗,只有寺庙门口那盏长明灯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黄炳雄在这里有一个地下赌档。
说是赌档,其实就是一间没有招牌的铁皮屋子,藏在主街南段一条小巷的最深处。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印着模糊的汉字。
那是从云南那边进口的旧货,用久了,红纸褪成了灰白色。
平时来的都是镇上和附近寨子的熟客,赌资不大,但每个月稳定有几万块的流水。黄炳雄用它来养几个线人,顺便洗一些小钱,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在细阙邦的耳目中枢。
赌档里三教九流都有,消息在这里汇聚,又在这里分发。
刀子带着三个人,从镇子北面的小路摸进去。
他们穿的全是深色,脸上没有蒙面。山哥交代过,不要让人看出是外来者。
佤邦本地人不少人都穿深色,只要不露出脸以外的东西,远远看过去和本地人没有区别。刀子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轻,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弓,最后才是脚跟。他在缅北的丛林里跑了八年,走路不出声是活下来的基本功。
铁皮屋子在主街南段的一条小巷深处。
巷子很窄,两侧是吊脚楼的底层,堆着柴火和杂物。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主街方向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在地上投出模糊的轮廓。
刀子没有从正门进去。他绕到屋子侧面,找到一扇用木板钉死的窗户。木板钉得很潦草,钉子只打了一半,他用撬棍轻轻一撬就整块脱落了。
窗户后面是一间小隔间,堆着几箱矿泉水和一摞麻将牌,空气里有股劣质烟草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刀子钻进去,摸到隔间和赌档之间的门帘,掀开一道缝。
赌档里有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旁边还坐着两个看热闹的。
铁皮屋顶上吊着一盏白炽灯泡,光线昏黄,屋子里烟雾缭绕,有人在抽烟,有人在骂牌。桌上散着零碎的钞票和筹码,老虎机在角落里发出单调的电子音。
刀子从腰后摸出三颗烟弹。乒乓球大小,外面裹着一层胶带,里面填着火药和铝粉,拉开引信之后会先冒烟,十秒后发出闷响,不会伤人,但动静足够大。
他拉开第一颗的引信,从门帘缝隙里扔了进去。
烟弹落在赌桌下面,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灰白色的浓烟从地板缝隙里涌起来,迅速填满了整个铁皮屋子。
有人呛了一口,咳得弯下腰去。
“什么味道?”
“着火了?”
第二颗烟弹滚到墙角的老虎机旁边,烟雾裹着焦糊味迅速扩散。第三颗打在灯泡上,灯泡炸裂,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
尖叫声、凳子倒地的声音、有人在黑暗中撞到桌角发出的闷哼,混成一片。
“妈的B!什么东西!”
“快跑!”
“门在哪边?”
赌档里的人连滚带爬地从正门冲出来,在巷子里乱窜。
有人光着脚,有人手里还攥着扑克牌,有人撞翻了门口的竹筐,筐里的杂物撒了一地。
浓烟从铁皮屋子的门缝和窗缝里往外涌,在巷子里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带。
刀子已经带着人从侧面窗口翻了出去,贴着墙根向镇子北面撤退。
他们的脚步极轻极快,像一群在草丛里穿行的野猫。撤退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
从赌档后面穿过一片竹林,下到一条干涸的溪沟,沿着溪沟往北走三百米就是一条通往边境的土路。
土路边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旧皮卡,车斗里放着三辆折叠自行车。
他们骑自行车走小路到江边,再从江边坐预先藏好的小艇回南卡江。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刀子到江边的时候,掏出手机给邬灞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全部都办了,热闹得很。”
同一时间,孟波。
孟波是山哥在佤邦的一个据点,他在那里有一个小仓库,里面存的主要是走私过来的泰国烟酒和日用品,值不了几个钱。
但位置紧挨着黄炳雄在孟波的一个分销点,两家隔着一道矮墙,从仓库的后窗能看到黄炳雄那边院子里进出的人和车。
邬灞从南蓬回来之后没有停,亲自带人去了孟波。
仓库的钥匙在他手里,门锁是他自己换的。他打开门,把两桶煤油泼在角落里那堆旧纸箱上。
纸箱里装的是三百条假烟,进价一条十五块,烧了正好平账。
他把一根从赌场里顺来的雪茄烟头扔进纸箱堆里。
火苗从纸箱堆里窜起来的时候,邬灞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颧骨上的旧伤疤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烧的什么?”旁边的手下问。
“十二箱假茅台,三百条假烟。进价加起来不到两万,放风出去,说是损失了两百多万的货。”
邬灞把仓库门重新关上,站在门外看着浓烟从铁皮屋顶的缝隙里往外钻。
“给消防那边就说仓库电线老化。”
同一时间,断刃山寨,主殿。
黄炳雄站在篝火旁边,深夜遭不明人员袭击,纵火。
“南蓬码头,细阙邦,孟波。”他念出声。
阿泰站在桌子对面,双手垂在身侧。
“孟波那边,是山哥的仓库被烧了,据说损失好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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