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截船行动
田中蹲下来看了一眼。
“吃水线很深。船舷宽度大概十米。是大型运输船。”
吴兵走到溪流出口的江边,蹲在芦苇丛里往江面上看。“江面上有船灯。往下游方向。两盏。”
孟浪快步走到吴兵旁边。
江面上,两盏昏黄的船灯在黑暗中缓慢移动,方向朝下游。船灯的间距很宽,是一艘大型船只。
灯光下面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船身轮廓,吃水很深,船尾拖着一条长长的尾迹。
“就是它。”孟浪说。“我们追上去。”
田中看了一眼江面,又看了一眼拴在岸边的小艇。
“小艇追上去太明显。如果对方有武器,在江面上我们被动。”
孟浪盯着那两盏船灯看了几秒,脑子里在飞速转动。铁壳船从月亮湾出来,往下游走,目的地是南蓬渡口。
从月亮湾到南蓬渡口,走清江航道大约还需要两个小时。
中间会经过广阳镇下游的采砂场,然后进入佤邦水域。
如果他们不在这里截,下一个截点就是采砂场河湾。
“田中,从采砂场河湾到南蓬渡口,有没有更快的路?不走江面。”
田中想了想。“从江边公路往南,走省道,大概二十分钟到清水公路桥。
那座桥横跨清江,桥面离水面很低,只有几米,江面在桥下收窄到不到50米宽。
如果要在江面上截船,清水桥是最好的位置。
船从桥下过的时候速度会放慢。
因为这种运输船通过桥墩之间的航道高度和宽度,舵手必须减速缓慢通过。”
“从月亮湾到清水桥,走公路要多久?”
“如果现在出发,开车全速的话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铁壳船从月亮湾到清水桥,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我们有时间做准备。”
孟浪看了一眼时间。。
“走。田中,你去开车。”
三人原路返回。从竹林里钻出来的时候,江面上那两盏船灯已经只剩下两个模糊的光点。
小艇沿着清江主航道往下游开,这次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舷外机的轰鸣声在江面上传出去很远,但已经顾不上了。
到了老码头水塔下面的水湾,三人跳上岸。
田中把摩托车从杂草丛里推出来,吴兵骑上摩托车,孟浪坐在后座。
田中自己跑向老居民区方向,去取车。
“在镇北路口等。”孟浪喊了一声。田中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吴兵发动摩托车,沿着江岸往镇北方向开。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摩托车的车灯在碎石路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两旁的芦苇在光柱里飞速后退。
到了镇北路口,一辆旧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身锈迹斑斑,后视镜用胶带缠着。田中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
孟浪和吴兵钻进后座。田中说了一声“坐稳”,把油门踩到底。
桑塔纳从镇北路口拐上省道,往清水公路桥方向疾驰。
省道上没有路灯,车灯照亮的路面坑坑洼洼,车身颠得厉害。孟浪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桑塔纳拐过一道弯道,远处的清水公路桥在黑暗中越来越近。
清水公路桥是一座老式的混凝土桥,桥面不宽,双向两车道。
桥两侧的栏杆锈迹斑斑,桥头立着一块限重标志牌,牌面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桥下是清江,江面在桥墩之间收窄,水流湍急,水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田中把车停在桥头东侧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三人下车,走到桥栏杆边上往下看。桥面离水面不足十米,桥墩之间的航道不到五十米宽。
江水在桥下翻涌,浪花拍打着桥墩,发出持续的轰鸣声。
“船从下游上来,过桥的时候速度会放到最慢。
因为桥墩之间的航道窄,水流急,舵手必须调整方向,不然会撞墩。”
田中指着桥下,“如果要在桥上截,最好的位置是桥中间那两个桥墩之间。
船从下面过的时候,正好在视线正下方。”
孟浪扫了一圈桥面。桥上没有路灯,只有桥头那盏昏黄的旧灯在远处亮着。
桥栏杆是混凝土的,上面有一排铸铁的竖杆,竖杆之间的间隙大概一拳宽。
“绳子够不够长?”
吴兵把消防绳从背包里拿出来,抖开量了一下。“够。”
孟浪把三根绳子接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把绳子的一头拴在桥栏杆最中间那根铸铁竖杆上。
他拽了一下,竖杆很结实,没有松动。
他把绳子从桥栏杆上甩下去,绳头垂到水面上方大概两米的位置。
“吴兵,你留在桥上。我下去。”
吴兵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把绳子在栏杆上绕了一圈,攥在手里。
孟浪翻过桥栏杆,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桥墩外侧的混凝土面往下滑。
吴兵在上面一点一点放绳。
孟浪滑到桥墩中间的凹槽处停住,双脚撑在桥墩的斜面上,身体贴着桥墩,等船来。
江水在下面翻滚,浪花溅在他鞋面上,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桥下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听到声音。
从上游方向传来的,柴油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桥头方向传来田中的信号。三声短促的口哨。船来了。
孟浪把身体贴紧桥墩,等着船从下面经过。
引擎声越来越响,船灯的昏黄光柱从桥墩之间透过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然后船头从桥下钻出来,铁壳船身贴着桥墩之间的航道缓缓通过。
孟浪松手。
身体借着惯性往下坠,双脚落在铁壳船的甲板上,船身被砸得晃了一下,甲板上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舵位上那个人四十出头,方脸,颧骨很高,左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小臂上全是肌肉线条。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孟浪落地的同时就从舵位上弹起来。
右手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左脚往前迈了一步,身体重心压得很低。
步子稳,底盘扎实,一看就是常年在船上和丛林里滚出来的人。
船舱边上蹲着的那个人更年轻。
他手里攥着一根铁管,看到孟浪落地,猛地站起来,铁管抡圆了横扫过来。
孟浪侧身闪开。
铁管砸在船舱壁的防水布上,发出一声闷响,桶身被砸得晃了一下。
孟浪顺势抓住铁管,借力一带,那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孟浪抬膝顶在他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但这一下没有把他放倒,那人只是后退了半步,咬着牙重新站直,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
两个人。两把刀。
一个在舵位方向,一个在船舱边上。
孟浪站在甲板中央,手里攥着那根夺来的铁管,前后受敌。
舵位上那个人先动了。步子无声地贴着甲板滑过来,短刀走的是直线,刀尖对准孟浪的肋下。
速度快,角度刁,一看就是练过的。
孟浪用铁管横挡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江面上炸开。
那人的刀被格开,但没有后退。
左手反手从腰间又拔出一根细长的东西快速向孟浪刺来。
孟浪看清了。
是一根三棱刺,黑黝黝的。
没有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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