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翻修机器险些毁掉墙后证据
破碎机的指示灯骤然亮起。
沉睡的液压泵发出刺耳轰鸣,粗重管线在地面猛地弹动。连接墙体的钻头跟着震了一下,灰尘从服务楼梯顶端簌簌落下。
“罗美,停机!”
赵刚重重撞上配电室门,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门内没有回应。
机器转速迅速升高。
第一记冲击还没落上旧墙,秦湛已经冲到侧面的临时电箱。他看清线路标记,一把按下总急停。
轰鸣声骤断。
指示灯熄灭,液压钻头停在距离水泥墙不足十厘米的位置。管道内残压未散,金属杆仍在轻微颤动。
罗美又去扳备用开关。
配电室门在这一刻被赵刚踹开!
门板狠狠砸上墙面。赵刚扑进去扣住她手腕,反手压向操作台。钥匙从她掌中飞出,落进灰尘里。
“放开我!”
罗美疯狂挣扎,指甲刮过铁制台面,发出尖锐摩擦声,“机器失控了,我只是来关电!你们凭什么抓我?!”
“关电需要启动破碎模式?!”
赵刚将她双手扣到背后。金属手铐咔的一声锁紧,罗美肩膀仍在剧烈扭动。
“我按错了!这里设备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个开关管什么!”
秦湛关闭分路电源,又拔下控制钥匙。
“启动需要先解除急停,再打开液压泵,最后选择冲击模式。”
他看向操作台上依次亮过的三个按钮,“每一步都有中文标识。连续按错三次的概率,你可以留到正式询问时解释。”
罗美的挣扎僵住。
服务楼梯里传来碎块坠地的声音。
机器虽然没有直接撞墙,启动时产生的震动仍让几块老化水泥从边缘脱落。林夭夭戴好口罩与手套,没有靠近主体,只蹲在安全线外查看散落碎屑。
一块灰泥下,露出半点暗银色金属。
“这里有东西!”
秦湛立刻返回楼梯。
碎块被原位拍照,随后整体移到取证垫上。灰泥一点点剥开,一枚已经变形的耳坠显露出来。
耳坠被水泥挤压成扁平状,弯针断了一半。主体是一朵小花,中央原本镶着浅蓝色玻璃石,如今只剩空槽。
林夭夭看向程霜。
女灵右耳耳垂缺了一角,残留着一道发黑裂口。她反复抬手触碰那里,又将掌心按向水泥墙。
“和她右耳的位置有关。”
秦湛没有直接对应,“先核查照片。”
婚礼原始影像被迅速调出。
下午合照中,程霜佩戴着一对银色花形耳坠,中央嵌浅蓝装饰。午夜零点零七分的楼梯画面过于模糊,无法看清耳部细节。
方蕴提供的私人照片里,却有清晰特写。
外形、花瓣数量和弯针结构全部一致。
“同款不等于同一枚。”秦湛将耳坠封存,“检验表面附着物,再查是否能与另一枚配对。”
赵刚押着罗美回到楼梯口。
耳坠出现时,她的脚步猛地停住。警员刚一推,她便膝盖发软,整个人撞上门框。
“我不知道……”
她声音干涩,眼睛却死死盯着证物袋,“我真不知道水泥里会有东西。”
“你知道我们要查这面墙,就立刻启动机器。”赵刚将她按到临时座椅上,“机器一旦撞上去,水泥碎块和墙后物品会被彻底搅乱。你想毁掉什么?”
“我怕场馆完了!”
罗美突然哭喊起来,“下周就要试营业,墙里不管挖出什么,消息传出去,谁还敢来办婚礼?陆铭欠着工程款,我的钱也压在这里。我只是想让机器把旧墙震松,装成施工事故!”
“装成事故以后呢?”
“重新封起来……”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嘴。
赵刚眼底冷得发沉,“八年前封一次,现在还想再封一次?”
罗美的眼泪挂在下巴上,喉咙发出一阵急促吞咽声。
“八年前也是为了场馆。”
“谁要求的?”
“没人要求!婚礼结束后,底层漏水,布草都湿了。老板让我赶紧处理,我找人浇了水泥,就这么简单!”
“施工人员姓名。”
“我说了,记不清!”
“没有合同,没有付款,没有采购记录。”赵刚指向她脚边的碎块,“水泥里却封着程霜佩戴过的同款耳坠。你还敢说只是漏水维修?!”
罗美猛地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无论赵刚再问什么,她都只重复“不知道”。
破拆申请加急获批。
工程人员先对墙后空间进行生命探测与结构扫描,确认无燃气、电力和承重风险后,破拆正式开始。
重型机器被彻底断电封存。
工作人员改用低震动切割设备,从墙体上方开出观察孔。第一块水泥被取下时,潮冷气流从黑洞里涌出,夹杂着霉布和陈旧洗涤剂的酸味。
内窥设备先行进入。
屏幕上出现一段狭窄通道。
两侧墙面贴着剥落的防潮层,地面铺着旧式防滑砖。通道宽度仅够布草车单向通过,与旧图纸上被抹去的运输路线完全吻合。
“里面没有可见人员遗骸。”工程人员调整镜头,“地面有散落物,深处存在转角。”
入口逐步扩大。
每拆下一块水泥,痕检人员便按方位编号,筛查内部夹杂物。浅蓝纤维、银色亮片和一小段老化白纱接连被发现。
罗美坐在警戒线外,脸色已经灰败。
她不再看墙,只盯着自己鞋尖。
入口足够通行后,勘查人员先进入旧布草通道。秦湛走在最前方,脚下避开每一处可疑痕迹。
林夭夭留在安全距离内。
程霜穿过封墙,出现在通道深处。她右手护着后脑,左手扶住墙面,一步一晃地往前走。
“她沿通道走过。”
林夭夭将灵体路线报给赵刚,“靠右侧,身体很低。”
勘查灯压低角度。
入口右侧地砖上,果然显出一道长条状暗痕。颜色已经渗进砖缝,表面覆盖厚灰,从形态看像有重物被拖过。
秦湛蹲下查看。
痕迹边缘断断续续,中间夹着细小亮片。部分砖缝还残留棕褐色物质,但年代过久,是否为血迹需要实验室检验。
“不要现场定性。”他标出范围,“整块取样。”
越往深处,空气越闷。
墙上旧挂钩锈蚀严重,其中一枚挂着撕裂的浅蓝布条。布条边缘呈不规则拉扯状,纤维间嵌着一点暗绿色漆屑。
与楼梯扶手颜色相近。
通道转角后,出现一辆翻倒的布草推车。
车轮已经锈死,金属框架歪向一侧。把手上缠着几根长发,车斗底部则压着一枚断裂纽扣。
所有物品逐项固定。
众人推进到通道尽头,却只看见一堵旧砖墙。
两侧没有门,顶部通风口也窄得无法容纳成年人通过。探测设备扫过墙体,后面紧邻新建仓库,不存在足以藏匿遗体的空腔。
“没有遗体。”赵刚的声音发沉。
墙内夹层、地面与推车全部完成初步检查,仍未发现人体组织或大面积生物痕迹。
程霜也停在这里。
她低头望着墙角,身体一点点蹲下。苍白手掌伸向地面,像在摸索丢失的东西。
秦湛顺着位置照过去。
厚灰下露出一小截鞋跟。
痕检人员刷开周围积尘,一只米白色女鞋完整显露。鞋面沾着霉斑,搭扣已经断裂,尺码与程霜旧档案登记相符。
鞋内没有脚骨。
鞋底却粘着一层细密白粉。
秦湛取样观察,又让人调出婚礼馆历年建材与清洁用品记录。现场水泥、石灰和墙粉颗粒均与鞋底附着物不同。
便携检测结果很快显示,白粉富含碳酸钙,夹杂大量细碎层状结构和海洋生物残壳特征。
那是不属于婚礼馆的白色贝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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