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鞋底贝壳粉指向婚礼彩排地
“这不是普通贝壳粉。”
秦湛用镊子拨开鞋底凹槽里的白色颗粒，冷光从镜片边缘一掠而过。
样本刚送进临时检测区，成分分析便有了结果。白粉以贝壳碎屑为主，颗粒经过打磨，棱角圆钝，其中还混着少量白石英砂。
赵刚盯着报告，“海边带回来的？”
“天然沙滩上的颗粒不会这么均匀。”
秦湛将显微照片放大，“这是人工景观砂，常铺在室内沙池、摄影场地或婚礼布景里。鞋底只有薄薄一层，说明她踩过之后没走太远，就在布草通道丢了鞋。”
林夭夭看向通道尽头。
程霜的灵体还蹲在那儿，苍白手掌贴着积灰的地砖。白色粉末从她指缝间漏下，无声落地。
随后，她站了起来。
拖曳的右脚恢复正常，身上的浅蓝伴娘裙却一点点变成婚纱。程霜提起裙摆，转身穿过旧砖墙。
“她继续往前走了。”林夭夭指向墙后，“这次脚没有受伤，可能是在重演更早的路线。”
“墙后是新仓库，旧结构未必一样。”
秦湛调出八年前的完整场馆图纸，将布草通道与如今的平面结构重叠。两张图在屏幕上逐寸对齐，一块被后期改建抹去的区域终于显现。
旧通道外，曾经有一座露台。
图纸右下角标注着用途——烛光仪式彩排区。
“查八年前的施工材料。”赵刚立刻吩咐。
陆铭被带到现场时，脸色比先前更难看。他盯着屏幕上的旧露台，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地方已经封了，早就不用了。”
“铺过白色景观砂吗？”秦湛问。
“我接手时，露台上只有破木板。”
“问的是八年前。”
陆铭抹了一下额角，“旧宣传照片里好像有。说是模拟海岛婚礼，铺了一层白沙，还放过贝壳拱门。”
旧资料很快被翻出。
照片中的露台灯光昏黄，白色细砂铺成弯曲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仪式拱门。新郎新娘沿沙路完成彩排，再从侧面服务门返回二楼试衣区。
技术人员将库存记录发来。
八年前，花序婚礼馆只采购过一次贝壳景观砂，使用地点正是露台彩排区。
秦湛把鞋底样本与仓库角落找到的旧砂送去比对，“成分一致只能说明来源范围，不能证明程霜最终去了哪里。”
“至少能证明她离开布草通道后到过露台。”赵刚看向陆铭，“带路。”
陆铭没有动。
警员往前半步，他才掏出钥匙，“露台正在做试营业准备，今天还有体验活动。人太多，直接封场会影响——”
赵刚的目光沉下来，“八年前有人在这里失踪，你还跟我谈活动？”
“我不是要阻拦调查！”
陆铭立刻压低声音，“只是今天来的除了客人，还有几名旧员工。他们听说场馆重新开业，准备回来清点以前寄存的东西。你们现在拉警戒线，真有人心里有鬼，还会出现吗？”
众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陆铭指向前厅。玻璃门外，几对参加体验活动的年轻男女正在登记，工作人员忙着分发手环。
“旧物清理通知发出去三天了。今晚结束前，原场馆相关人员可以凭登记记录来取。谁会来，我也不知道。”
赵刚与秦湛交换了一眼。
消息如果提前泄露，想来拿旧物的人很可能立刻消失。可让陌生人员继续进入疑似案发区域，同样存在风险。
“活动范围到哪儿？”秦湛问。
“一楼仪式厅、二楼换装区和露台。旧布草通道已经封控，不在路线内。”
陆铭喉结滚了滚，“你们可以以消防检查的名义留人在场。想看完整路线……最好假扮参加活动的准新人。”
赵刚的眼神慢慢移向秦湛和林夭夭。
秦湛直接开口：“不需要。”
“我没说让你们上。”赵刚把笑压在嘴角，“体验活动讲究自然，我和小张也能——”
“赵队。”林夭夭抬起手，腕间多了一条红色情侣手环，“登记人员已经把我们算进去了。”
秦湛顺着手环看向她。
红绳贴着白皙腕骨，另一只同编号手环正挂在她指尖。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步，空气里浮着礼服熨烫后的香气。
林夭夭把另一只手环递过去，“领取后不能换人。工作人员说，浪费名额要重新登记。”
“你什么时候领的？”
“陆铭说假扮准新人的时候。”
秦湛没有接，视线停在她脸上。
她被看得耳根发热，却硬撑着没躲，“查案需要。协作约定里没写不能假扮情侣。”
赵刚抬手抵住嘴角，转身安排便衣人员。等他再回头时，秦湛已经接过手环，扣在了左腕上。
锁扣合拢时发出轻轻一响。
工作人员拿着流程卡迎过来，“二位是临时报名吧？请跟着引导线走，彩排中途不要脱队。”
体验路线从一楼仪式厅开始。
灯光暗下后，投影在地面铺出白色花纹。林夭夭挽住秦湛手臂，指尖隔着西装布料碰到他紧实的小臂，动作顿时僵了半拍。
“自然一点。”秦湛低声提醒。
“你先别绷得像来尸检。”
“尸体不会踩我。”
林夭夭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尖压在他鞋面上。她急忙挪开，腰侧却被秦湛稳稳托住。
温度透过薄薄衣料压上来。
前面的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停住。林夭夭的呼吸擦过他衣领，淡淡朱砂气息混进冷冽皂香里，她连睫毛都不敢乱动。
秦湛垂眸，“站稳。”
短短两个字，被他压得极低。
体验队伍继续前行。
经过二楼换装区时，程霜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没有进入那间封闭试衣室，而是穿过一扇重新刷漆的小门。
林夭夭轻轻扯了一下秦湛袖口。
秦湛顺势替她整理手环，目光却已扫过门锁和上方标牌。
员工通道。
露台彩排开始后，工作人员将参加者分成两列。白色景观砂早已被拆除，如今地面铺着浅色地毯，边缘摆满仿真花和玻璃烛台。
林夭夭踩到露台中央，程霜忽然停在她面前。
女灵低头摸向右脚。
一只米白色女鞋从她脚上脱落，滚进拱门侧面的缝隙。她赤着脚继续向前，穿过垂落的白纱，消失在服务门后。
“鞋是在这里掉的。”林夭夭借着整理裙摆蹲下，“布草通道里的鞋，应该经另一条路转移过去。”
秦湛检查地毯边缘。
拱门后方有一道被装饰板遮挡的旧门，门底留着滚轮碾压过的黑痕。陆铭用工作钥匙打开后，一股冷湿铁锈味立刻涌了出来。
狭窄通道笔直向下。
墙上的旧标识已经褪色，只剩“设备”“升降”几个模糊字样。尽头立着一道生锈护栏，护栏下方是废弃升降台。
旧图纸标明，这座升降台曾用于把布草与餐具送往地下运输区。它向上直达露台，向下连接先前发现女鞋的旧通道。
赵刚看着完整路线，脸色沉了下来。
“程霜从露台进升降台，被转运到布草通道。难怪旧楼梯监控拍不到她。”
升降台上铺着一层崭新地毯，与露台颜色相同。边角钉得很死，像是刻意遮住下面的金属板。
秦湛正要靠近，体验区的工作人员突然追来。
“二位怎么走到这里了？下一环节马上开始，请回彩排位置。”
为免打草惊蛇，几人暂时退出通道。
林夭夭被带到拱门下，工作人员替她披上一层轻薄头纱。白纱垂落，视野瞬间蒙上一层朦胧冷光。
“最后是揭纱仪式。”
工作人员笑着朝秦湛示意，“请准新郎替准新娘戴好头纱，再牵她走完当年的彩排路线。”
林夭夭隔着白纱抬起眼。
程霜正站在秦湛身后，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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