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两天藏匿计划坐实蓄意控制
贺成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她胡说！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手铐撞上桌沿，杯里的水晃出一圈圈波纹。罗慧被警员押在门边，听见他否认，额角青筋瞬间鼓起。
“你现在不认了？当初是谁求我帮忙，说只要藏足两天，沈禾就再也说不清孩子是怎么丢的！”
“我只是说过气话！”
贺成扯着嗓子打断她，“你自己开托管点，自己给孩子乱用药，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
赵刚抬手拦住警员关门。
“把人带回来。”
罗慧重新被按坐在桌前，腕间手铐磨过红肿皮肤。她瞪着贺成，呼吸又急又重。
“气话？那五万块钱也是气话？！”
贺成眼皮狠狠一跳。
赵刚立刻转向技术人员，“查转账。”
键盘声迅速响起。
罗慧的账户早已被冻结，近一个月的流水全部调出。案发前三天，贺成分两次向她转账，第一笔两万元，第二笔三万元。
第二笔转账下面，留着一行备注。
“照计划看满两天。”
短短七个字，钉在冷白屏幕中央。
贺成喉结僵硬地滚动，后背一点点贴上椅背。
“那是让我妈在她那里住两天。”
“你母亲需要罗慧照看？”赵刚把屏幕转向他，“还是需要藏进婴儿床、喂奶、换尿布？！”
“我说错备注了！”
“连金额也转错了？”
赵刚点开第一笔记录。两万元的用途，蒋素琴先前已经承认，是让罗慧协助转移小满。
可后面的三万元，在所有人口供里都没有出现。
罗慧盯着那条转账，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你说只要拖过四十八小时，沈禾就会崩溃。到时候再把孩子送回来，你就能证明她精神有问题，连亲生女儿都看不住！”
沈禾站在单向玻璃外，胸前衣料被指节抵出深深褶皱。
秦湛侧过身，挡住问询室内贺成投来的视线。
“如果不想听，可以先回监护室。”
“我要听。”
沈禾的嗓音沙哑，目光却没有挪开，“我要知道，他们拿小满计划到了哪一步。”
桌上的设备发出提示音。
技术人员抬头，“贺成手机里发现一批被二次覆盖的信息。恢复不完整，但能提取关键词和发送时间。”
屏幕上跳出几张残缺截图。
“第一天别出门。”
“手机关机。”
“孩子哭就用膏。”
“发烧也……”
最后几个字被覆盖，只剩模糊的数据痕迹。
罗慧立刻向前扑了半寸，“后面是‘不能送医’！他说医院一登记，警察马上就能查到！”
“证据呢？”贺成脸皮绷得发亮，“消息都不全，你张嘴想说什么都行！”
“你当时还怕我不肯，答应再加钱！”
罗慧挣得锁链哗哗作响，“后来孩子烧得越来越厉害，我催你把剩下的钱转来，你一直拖。我怕你赖账，留了录音！”
贺成嘴唇骤然发白。
赵刚眼神一沉，“录音在哪儿？”
“我没带手机，存在云端私密文件夹。账号和密码我可以交代。”
核验立即展开。
文件夹需要二次验证，罗慧在记录仪下口述密码。登入后，里面只有几段催款语音和拍摄模糊的托管账本。
最新一段录制于小满被转移当晚。
先响起的是罗慧压低的声音。
“孩子一直发热，还吐了两次。两天太久，我不敢留。剩下三万你马上给，不然我现在就把她送医院。”
短暂的杂音后，贺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不能送！说好藏足两天，一分钟都不能少！”
屋内空气骤然凝住。
录音里的罗慧明显慌了，“烧坏了怎么办？她现在哭声都小了！”
“你不是会带孩子吗？喂药、抹膏，怎么安静怎么弄。只要还有气，就不能进医院！”
刺啦一声，录音中断。
沈禾肩膀猛地撞上玻璃。
掌心落下时，玻璃发出一记沉闷重响。她眼底布满红丝，嘴唇几次张合，喉咙却像被那句“只要还有气”死死堵住。
林夭夭托住她发凉的手肘。
问询室里，贺成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当时急疯了！我说的都是气话！”
“你先付钱，再交代藏匿时间。罗慧提出送医，你明确阻止，还告诉她怎么让孩子安静。”
秦湛逐项翻过转账记录和数据恢复报告，“这些行为发生在不同时间，内容相互印证。你不是一时失言。”
“是我妈！”
贺成猛地转向蒋素琴，“所有办法都是她教的！药是她拿的，洗衣车也是她找的！我只是怕沈禾把孩子带走，我妈说这样能保住家！”
蒋素琴难以置信地抬起脸。
“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你！”贺成眼珠通红，声音几乎破裂，“从小你就告诉我，一家人必须听你的。沈禾不听，你就让我治她。晓晓生病也是你不许送医院，凭什么都算在我头上？！”
“是你自己不想离婚！”
蒋素琴扑向他，椅子被拖得发出刺耳摩擦声，“你跪着求我想办法，现在反倒怪我？！”
警员迅速将两人隔开。
沈禾推开问询室的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过母子二人的争吵。直到停在贺成面前，她才将被攥皱的离婚材料放到桌上。
“你说怕失去这个家。”
贺成眼里浮起一丝慌乱，“沈禾，我真的是太怕你离开……”
“所以你拿小满控制我。”
她看向屏幕上的转账备注，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先删掉我的工作申请，再取消孩子的预约。给我下药，把女儿藏起来，还想让我相信自己疯了。”
“我没想让她出事！”
“你听见她高烧、呕吐，仍然不准送医。”
沈禾掌心压过纸张，一道锋利纸边划入旧伤，凝出细小血珠。
她没有低头。
“从头到尾，你都没把她当成一个会疼、会生病的孩子。她只是你控制婚姻的工具。”
贺成张着嘴，剩下的辩解堵在喉咙里。
秦湛把案件时间轴投到屏幕上。
“贺成提供镇静药物，取消就诊预约，参与转移路线设计，制作循环视频，并出资要求藏匿两天。他是下药与制造失踪假象的策划、参与者。”
画面切换，蒋素琴的聊天记录和转诊单并列出现。
“蒋素琴实施婴儿转移，提供成人退热药，冒用贺晓姓名就诊。明知医生要求转院，仍带走小满，并在煤气泄漏时继续阻挠救治。”
最后，是罗慧的账户流水、药膏检测和原始监控。
“罗慧协助藏匿，违规配制含镇静成分的膏体，冒用医生账号领取药物，逼迫实习人员穿刺。在婴儿病情恶化后，她同样没有立即报警或送医。”
他合上最后一份报告。
“转账、录音、聊天残留、监控原件、药物检测和证人证言已经交叉印证。具体责任将由后续程序依法认定。”
赵刚将三份陈述书分开放下。
“还有谁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
没人回答。
室内只剩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沈禾转身离开，再没看贺成一眼。林夭夭跟着她走到走廊，脚步却在经过空婴儿床时猛地停住。
铁架床旁，贺晓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刻，她扑向那扇紧闭的门，用灰白身体狠狠撞了上去！
砰！
女孩爬起来，再撞。
一遍。
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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