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开走那辆车的人是谁？
罗曼盯着车牌看了几秒，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这辆车登记在我名下，不代表当晚是我开的。”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手机，调出电子账单，“我七点二十离开工作室后，去了城南的法餐厅。八点零六分付款，之后又和客户谈婚礼方案，凌晨一点才离开。”
赵刚接过手机，“客户是谁？”
“周太太，她女儿下个月结婚。餐厅有监控，服务员也见过我。”
核查结果很快传回。
罗曼当晚确实在餐厅，进门和离店画面完整。八点零六分的付款记录只是预付餐费，之后她一直待在包间，中途没有离开。
从餐厅赶到工作室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她没有足够时间在午夜返回并装车。
“车钥匙有几把？”秦湛问。
“两把。”
罗曼看向他，“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由高琪保管。她是工作室合伙人，平时采购礼服、送样衣都要用车。”
“高琪案发当晚在哪里？”
“她说去清洗店送礼服。”
赵刚调出人员资料，“她昨晚接受询问时，称自己九点就回家了。”
罗曼唇角压紧，“那你们该问她，不是继续把我扣在这里。”
高琪被带进另一间询问室时，脸上没有多少慌张。她三十五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右手虎口留着长期使用剪刀形成的薄茧。
“车是我开的。”
她承认得很快，“但箱子里当时装的是一件染色婚纱。我怕客户知道礼服出问题，就半夜送去清洗，想赶在第二天营业前处理好。”
“哪家清洗店？”赵刚问。
“洁新高端护理，在城西。”
“为什么从工作室后门搬箱子？”
“前门已经落锁，后门离停车位近。”
“为什么遮住脸？”
高琪抬手碰了碰口罩，“我对香水过敏，帽子只是随手戴的。那晚降温，我穿得多一点也很正常。”
赵刚把礼服箱照片推过去，“这只箱子里发现了许妍的尸体。”
高琪的手停在桌边，“我送去清洗的不是这一只，工作室有很多同款箱子。也许有人后来调换了。”
“你有收货凭证吗？”
“有。”
她从手机相册中找出一张清洗单照片。单据显示，案发次日凌晨零点四十分，洁新护理店收到一件染色婚纱，送件人为高琪，收费两千六百元。
清洗店距离工作室二十分钟车程，时间表面上能够对应。
赵刚让人立即核实。
店主却在电话里否认凌晨收过货，“我们晚上十点关门，零点四十根本没人。高女士第二天下午确实送来一件婚纱，当时开过单子。”
原始收货底单很快被送到市局。
底单上的日期是案发次日下午两点四十分，照片中的“14”被遮去前面的“1”，时间也由十四点改成零点。修改痕迹经过滤镜处理，不放大很难看出。
更明显的问题出在签名上。
原始单据的接收人叫刘芸，落款笔迹圆润。高琪出示的照片中，签名虽然也是刘芸，最后一笔却带着向上挑起的习惯。
技术人员从高琪笔录签名中找到相同特征。
“清洗单时间经过修改，接收人签名也是你仿写的。”
赵刚将两张图片并排放到她面前，“你第二天下午才去清洗店，却伪造凌晨收货，想证明礼服箱在午夜已经交给别人。”
高琪脸上的镇定裂开一角。
“我只是记错时间。那件婚纱很贵，我怕老板追究，才把照片改得早一点。”
“把下午改成凌晨，不叫记错。”
“那也不能证明我杀人。”
她抬起头，“车上装过礼服箱，我也确实送过婚纱。就算单据有问题，也只能说明我撒了谎。”
秦湛没有反驳，转身去了车辆检验区。
罗曼名下的黑色商务车已经被扣回。后备厢表面经过清洁，绒布内衬仍带着潮气，空气中残留着淡淡消毒剂味道。
秦湛掀开防滑垫，底板接缝内积着少量透明液体。后备厢四角各有一片颜色较深的水痕，边缘分布着细小白色结晶。
“冰袋融化后形成的低温凝结水。”
他测量四处水痕距离，“摆放位置与礼服箱四周的冰袋分布接近。有人用冰袋包围箱体，再装进后备厢。”
技术人员拆下接缝压条，在螺丝旁找到一根长发。
发丝呈深棕色，长度约四十厘米，发梢残留染色剂。经快速比对，线粒体DNA与许妍母亲提供的样本具有母系关系。
另一处水痕中还检出极少量血红蛋白反应。
“许妍的头发进入了后备厢缝隙，说明礼服箱当时没有完全密封。”秦湛摘下手套，“高琪所谓送洗礼服的说法无法解释这些痕迹。”
检验结果送进询问室后，高琪沉默了很久。
“车不只我一个人用。”
“罗曼有完整不在场证明。”赵刚道，“另一把钥匙在你手里，监控中装箱者的身高和体态也与你接近。”
“接近不等于就是我。”
“那就解释你为什么伪造清洗单。”
高琪攥紧手指，“我说过，我怕赔钱。”
“许妍案发当晚和罗曼争吵后，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她知不知道工作室账目的问题？”
高琪抬起眼，声音变硬，“我负责礼服设计，不管账。你们总抓着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有意义吗？”
观察室里，林夭夭始终看着许妍的灵体。
许妍没有站在高琪身后，而是缩在墙角。她的目光越过询问室里的所有人，死死盯着门外，像那里正有人朝她走来。
林夭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许妍抬起头，周围景象像被一层镜面覆盖。她跪在化妆间地上，双手抵着房门，白色门板正被外面的人推回去。
门缝下方先出现一片阴影。
随后，是一双男式黑色皮鞋。
鞋尖和鞋侧沾满金色亮粉，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落下细碎的金光。
林夭夭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按下通话键，声音清楚传进询问室。
“午夜运箱的可能不止高琪。”
“许妍最后看见的，是一双沾满金色亮粉的男式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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