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再呲牙，就给你拔掉。
成毅看了足足半分钟，这才转过身，突然问道：「李响，你知道畅联为什么崩吗？」
李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因，因为董筱筱太冒进，系统扛不住……」
「不对。」成毅摇头：「畅联崩，是因为他们没把技术攥在自己手里，拿别人的代码改个皮，就敢往上冲。可现在咱们呢？咱们跟畅联有什么区别？bba手机卖再好，产线捏在欧洲人手里，咱们一样是被卡著脖子！」
李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成毅说没错。
这仗打再漂亮，陌信的用户涨再疯，老百姓买不到手机，一切都是空谈。
他在杭城产业园盯著那些机械臂日夜不停地转，看著良品率从99.1%再往上涨零点零几，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可极限其实是欧洲人给他们画的圈，他们根本跳不出这个圈子。
「成董……」李响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些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啊。」
「不能改变也变，虽然现在风平浪静，但我们必须要看以后。」成毅背对著李响，望著眼前的地图，喃喃道：「如果欧洲bba公司明天说华夏基地要减产，把产能挪到欧洲去，咱们怎么办？」
李响脸色一变，说道：「减产？他们敢吗吗？现在我们的发展如日中天。」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成毅缓缓说道：「bba公司不是咱们陌陌集团的子公司，欧洲人手里攥著过半的话语权，他们要是觉华夏风险大，随时可以把盘子端走。」
李响听出了成毅的意思，眼神里浮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他意识到成毅想要做什么了。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成毅先看了李响一眼，说道：「我刚刚让人送来了穹顶会的情报，你正好看看。」
「穹顶会？」李响自然知道这个商会。
这是东南亚屈指可数的青年商会，在东南亚各国的青年企业家圈子里非常出名。
门响了两声，黄文荣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成毅面前，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说道：「成董，这是穹顶会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黄文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bba总部上周派人秘密飞了一趟新加坡，见了新加坡经济发展局的人，还出席了印度商会驻新办的闭门晚宴。穹顶会的李富珍秘书长亲自传的话，说欧洲人好像是铁了心，要在印度钦奈和马来西亚槟城建第二和第三生产基地了，名义上是全球布局，实际上……」
「实际上是看到bba手机做大，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成毅接过话头，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怕华夏产线一家独大，更怕我把技术吃透以后甩开他们自己干。所以宁可去印度和马来西亚，哪怕那边效率低、良品率低、供应链稀烂，也要分散风险。」
李响气道：「没有华夏市场，没有咱们陌陌的渠道，bba手机能火的这么快？现在销量起来了，他们反倒嫌华夏是单一支柱了？」
李响的确有些愤怒，bba产业园，是他盯著一点点做起来的。
之前他觉是在给bba打天下，可现在才发现，欧洲人似乎从来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其实这段时间，雷总一直在跑扩产的事。」李响忍不住说道：「可好像依旧没有结果。」
「嗯。」成毅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了雷君的电话。
不多时，手机里传来了雷君的声音：「成董。」
「嗯，扩产的事什么情况了？」成毅开门见山的问。
雷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道：「bba高层有些油盐不进，我提过几次扩产的事，但他们说日产十二万已经是破例增加了第二批设备的结果了。按照原始建厂规划，华夏基地的设计产能就是日产七万。现在给华夏加到十二万，已经是看在市场需求和股东回报的份上。如果再扩产，必须启动全球产能均衡评估，确保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雷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憋屈：「成董，说白了，欧洲人信不过咱们。他们觉华夏基地扩产太快，技术扩散风险高，当然了，这其中也有美国那边的压力作祟，这半年，美国方面一直在对他们敲打，现在美国没有给太大的压力，主要就是我们产量还不是很高。」
成毅听完，没立刻说话。
李响和黄文荣对视一眼，也都没有吭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成毅才说道：「辛苦了，你明天帮我做一件事。」
「成董您说。」
「你先不用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就以bba副总裁的身份，正式向董事会提交一份议案。议案内容就一条：鉴于现在bba手机空前火爆，要求启动华夏基地第三批设备增投计划，将日产从十二万提升至二十万。」
电话那头，雷君明显愣了一下：「成董，您这……他们肯定会拒绝的。」
成毅说道：「你明天去董事会，正式提交扩产议案。他们要是点头，皆大欢喜，华夏市场继续给他们赚钱，他们要是摇头……」
「那你就告诉他们，为了保障华夏市场的需求，bba手机只能暂时停掉对欧洲的供应。现有的产能，全部供给国内，一片主板都不往欧洲发。」
电话那头，雷君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说道：「成董，这……这万万不可啊！」
此时，雷君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想不明白，这位成董为何突然如此激进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的说道：「成董，你这不是谈判，这是威胁啊。bba总部那帮人一个个心高气傲，吃软不吃硬。您这话要是递上去，他们绝对震怒，到时候大家撕破脸皮，咱们在董事会里的处境就难了！」
成毅听完雷君的顾虑，缓缓说道：「撕破脸皮？他们有撕破脸皮的底气吗？那些欧洲人能凭空变出一座bba工厂来吗？」
雷君颤声说道：「不，不能。」
「这不就结了。」成毅笑道：「技术是他们的，专利是他们的，晶片、基带、屏幕方案甚至手机外壳的工业设计，都是他们的，可唯独一样，产能，在咱们这儿。」
雷君忽然明白了成毅的底气从何而来。
是啊，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拥有了欧洲人短期内根本复制不了的生产基地。
这恐怕就是欧洲那边一直想要找寻第二生产基地的原因吧。
「成董，您的意思是……」雷君询问道：「拿产能当筹码？」
「没错，bba手机现在正是发展的巅峰期，欧洲十五国的4店渠道刚刚铺开，用户口碑刚刚起来，品牌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他们要是现在跟咱们翻脸，他们连欧洲那头的供货都保不住。到时候，欧洲用户交了定金等不到货，媒体一炒，bba的品牌就塌了一半。他们敢吗？」
雷君咽了口唾沫，顺著成毅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后背发凉。
是啊，欧洲人手里攥著技术和专利，可他们变不出工厂来。
岩台和杭城的两座产业园，哪怕是用的现成的产业园，可是从设备调试到工人培训，也是足足花了近八个月的时间才跑顺。
欧洲人就算现在立刻拍板去印度去马来西亚，从选址到投产，少说也一年。
这中间的真空期，他们拿什么填？
「可是成董。」雷君还是犹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就算他们这次被迫低头，心里也记了仇。等他们缓过这口气，肯定会找回场子的。我听说他们已经在接触印度塔塔集团了，马来西亚那边也在谈。您这一逼，只会让他们加速在印度或马来西亚设厂，一旦他们设厂完毕，必定会撕毁协议的。」
「那就让他们尽快设厂吧。」成毅淡淡地说。
雷君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成董，您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尽快去印度，去马来西亚，越快越好。」成毅笑道：「在华夏的话，有咱们的人脉和基建，八个月还能成功。但是在印度和马来西亚，那边官僚体系复杂，基础设施落后，工人素质参差不齐，没有一年半载，他们不可能落地。」
「智慧型手机的市场窗口期并不长，不说一年了，再拖上半年，苹果可能就出了phn 4，诺基亚都可能带著新系统卷土重来，到那时候，bba手机还是不是今天的bba手机，都很难说啊。」
「现在是bba手机最风光的时候，是欧洲人最需要华夏工厂的时候。咱们不趁这个时候多提点要求，那就是傻瓜了。」
这段时间，成毅的确有些恼火。
一边是在国内节节大胜，一边又是欧洲那边的破事。
尽管bba手机和陌陌集团都属于恩泽系，但bba手机和陌陌集团又有很大不同。
首先，bba手机入局的欧洲财团太多，可以说，整个欧洲的汽车工业财团几乎都进来了，恩泽资本在bba手机里的话语权并不是太大。
而且，恩泽资本现在作为承受美国问责的主力军，他们根本不敢和陌陌集团走的过近。
资本这个东西就是这样。
当没有利益的时候，资本可以和你心平气和，一旦出现利益，那就是资本露出獠牙的时候。
现在的bba总部，就一直在朝著陌陌集团呲牙。
从分润到产能再到技术封锁，天天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像是呲牙这种事，偶尔呲两次还情有可原。
可一直在呲，那就让人忍不住想拿钳子给它拧下来了。
这半年，bba总部对于技术控制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欧洲的一些工程师，恨不趴在牵扯到技术信息的电脑上，不让bba工厂的华夏工人看。
不过，就算如此，很大一部分技术，也已经被李响带队的工程师给学透了。
而现在最让成毅有些恼火的，就是他们试图搭建第二基地和第三基地，一旦搭建好，华夏的晶片工厂就有很大机率会撤走。
虽然他理解欧洲那边承受的压力，因为这百分百和美国那边的压力有关系。
但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偷师完毕，怎么可能会做出让步？
再说了，就算偷师完毕，也不能让你把东西搬回去啊。
华夏人讲究的是落袋为安。
都落袋了，你再掏回去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所以，这种歪风邪气，必须要狠狠的杀一下。
要让bba总部那帮家伙，知道陌陌集团是一头狼，不是一条狗。
此时，雷君彻底明白了。
成毅不是在赌气，不是在逞一时之快。
他是在下棋，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bba总部想去印度和马来西亚建厂，这建厂的环节需要非常的惊喜，半点都急不。
可成毅故意给这个步骤按下了快捷键，迫使bba总部加快建厂的步伐，那其中的变数就太大了。
很有可能会花一年时间和几十亿资金挖出一个大坑。
而这一年的时间，足够让陌陌集团把bba手机的制造工艺彻底消化，把核心供应商全部绑死在华夏的产业链上。
到时候，就算欧洲人真的在印度把厂子建起来了，但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已经完全离不开华夏供应链的bba体系了，到时候，别说撕毁协议了，谁是总部谁是分支都是难说的事。
毕竟，这种案例在全球商圈也不是没有。
1980年，华夏宝岛省的捷安特公司给美国自行车大牌chnn做独家代工，几乎承包了全部产能。
仅仅不到五年时间，捷安特就把制造，工艺，成本，质量全部吃透，规模越做越大。
一直到1991年，捷安特这家代工公司，竟然收购了chnn，达成了蚂蚁吞象的个人成就。
而同样的，明基公司早年也是给西门子和摩托罗拉手机做代工，最终越做越强，在2005年收购了西门子手机总部。
……
而现在，陌陌集团也已经初具这个潜质了，这也是bba总部感到害怕的因素。
「成董，我懂了。」雷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我明天一早就去总部，以副总裁的身份，正式提交扩产议案。」
「嗯，你就说华夏用户这边已经很难压伏了，我们为了保障核心市场，只能先停掉欧洲的供应计划了。」成毅补充道：「记住，不是永久停供，是暂时停掉，给他们留点面子，也给我们自己留点余地。」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议案。」
「去吧。」成毅最后补了一句：「姿态要软，但说话要硬，要让他们明白，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顺从我们。」
李响和黄文荣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听完，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成董。」黄文荣斟酌著开口道：「你就这么笃定，欧洲人一定会低头？万一他们真豁出去了，跟咱们硬刚呢？」
「他们要是真有这个破釜沉舟的气魄，他们的半导体产业也不会变成这个吊样了。」成毅一语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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