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我给你算了一卦
「行了，别跟我贫嘴了。」高立甫笑了笑，说道：「我也正想找你呢。你抽个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你们陌陌和科研中心那些没收尾的项目，赶紧理个清单。趁著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能给你们办的，我赶紧签了。」
电话那头的成毅沉默了两秒钟，语气似乎并没有高立甫预想中的那种急迫感。
「校长，工作上的事情先不急。那些项目，不管谁来当校长，都按规矩办不是？」成毅笑道。
高立甫急道：「这几天的风向你难道看不明白吗？我都开始打包办公室了！要是下一任是个求稳的性子，你那些要钱又要命的项目，卡你个半年一载的，就够你难受的了！」
「真不急，高校长。」成毅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其实没别的事，就是快过年了，我新了一副好棋盘，想去您家里陪您杀两盘，顺便蹭顿师母的荠菜蒸包。」
高立甫愣住了。
去家里下棋？
在这个外界都传言他即将失势甚至连王守业都跑来踩上一脚的敏感时刻。
成毅这个目前在华夏商界如日中天的千亿帝国掌舵人，不仅没有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急著去找下一个依附者，反而只是单纯地想去他家里，陪他下一盘棋？
要知道，现在除了林圣杰之外，他之前身边的那些人，早就把心思放在打听下一任校长是谁的事情上了。
毕竟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这在任何领域都是适用的。
一时之间，高立甫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的是患难见真情，落寞识人心啊。
不管成毅是不是安慰自己，但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这份尊重，的确让高立甫有些感动。
「你小子，现在身价都千亿了，还吃什么荠菜蒸包呢，再说了，荠菜哪有那么现成啊。」高立甫笑了笑，语气透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独有的亲昵。
「我自带荠菜。」成毅在电话那头笑道：「校长，哪个时间段有空？我把林青茵也叫上，这快过年了，我们提前去了，年后就不过去了，年后您家里门庭若市的，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你小子拿话臊我的吧？还门庭若市？」高立甫笑骂道：「行了，下午过来吧！刚好我今天不想看这些文件了。」
「荠菜也别带了，家里刚弄了肉馅，我让你师母给你俩包点大包子就是了。」
挂断电话后，高立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看著桌上那些亟待签字的文件，突然觉，自己刚才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
以成毅现在的体量和手段，就算自己真的去燕京当了个闲职副会长，谁又敢轻易地去卡陌陌集团的脖子？
「这小子，倒是比我这个老头子看开。」
高立甫笑著摇了摇头，索性将那些文件全部推到一边，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穿了多年的大衣。
去他娘的调令，去他娘的王守业吧。
今天，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地陪自己最意的门生下两盘棋！
……
下午四点，汉东大学教职工家属院。
这里是汉东大学教职工的集中居住区，虽然有些年代感，但环境极其幽静。
高立甫的家在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洋楼里。
当成毅提著一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棋盘，带著林青茵推开门时，系著围裙的师母立马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哎哟，成毅，你们可算来了，老高在书房都念叨你们好几回了，快进屋，外面冷。」师母热情地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这几年，成毅和林青茵没少往这跑，师母早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了。
「师母，您这包的是猪肉大葱馅的吧？我在外面就闻见香味了。」成毅笑著换了鞋，熟门熟路地往客厅里走。
「就属你鼻子灵，你们先坐，我去书房叫老高。」
没过一会儿，穿著一件粗布毛衣的高立甫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高校长！」
成毅和林青茵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
无论他们在外面是什么呼风唤雨的人物，到了这里，他们永远是汉东大学的学生。
「行了，别拘著了，坐吧。」
高立甫看著眼前这一对意门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俩人，不仅是他们汉东大学的骄傲，更是华夏网际网路时代的顶尖人物。
他走到沙发前，看著茶几上那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棋盘，眼睛一亮，笑道：「好东西啊！成毅，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这可是我托人从金陵老字号淘来的，先说好啊，我可不送你，下完棋我是要带回去的。」成毅一边摆著棋子，一边笑道。
「这是千亿掌门人说的话吗？」高立甫瞪了成毅一眼，但心里却很舒服。
他和成毅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脱物质，到了交心的阶段。
成毅来他这里，也从来不带什么贵重物品，无非就是一些水果什么的。
很快，两人分坐两边，林青茵则是在一旁一边观战，一边给俩人开坚果。
「炮二平五。」高立甫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当头炮的强势开局，落子清脆：「说吧，你小子今天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可不信你真就为了陪我下棋。」
成毅微微一笑，从容地跳了一步马：「马八进七。校长，我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真没别的事。」
「少来这套。」高立甫盯著棋盘，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现在搞出了那么大动静，不在公司盯著，跑我这来躲清闲？就不怕后院起火？」
「起火是肯定的，但火势还在控制范围内。」成毅语气平静的笑道：「董筱筱虽然接任了市场部总经理，但她想要整合苹果和三星的资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个春节，依旧是我陌信疯狂发育的黄金期。只要过了大年初七，等陌信的熟人关系链彻底织网成功，她怎么折腾，怕是也回天乏术了。」
「你倒是自信。」高立甫看了成毅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成毅啊，我马上就要离任了。汉东大学这张虎皮，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好借了。如果新来的校长对你们的科研项目有异议，你打算怎么办？」
这也是高立甫今天最想和成毅交代的事情。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产学研基地，因为人事的变动而陷入停滞。
然而，面对高立甫的担忧，成毅并没有立刻落子。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著高立甫，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校长，您真的觉，您会被调去汉东省或者全国的教育产业协会，当个闲职副手吗？」
高立甫的手猛地一顿，一枚马上就要落下的车悬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成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成毅今天来找他，还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难道，是这小子提前知道了什么内幕？
高立甫放下手中的棋子，眼神紧紧地盯著成毅，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成毅迎著老校长探寻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内幕。
刘贵武昨天在垂钓园里透露的那个关于全国科技产业协会会长的重要信息，现在就在他的脑子里装著。
但是，这涉及到保密机制，就算眼前坐著的是高立甫本人，成毅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实情和盘托出。
这不仅是纪律问题，更是对他和高立甫的一种保护。
成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换上了一副略带几分玄乎的表情，煞有介事的说道：「风声倒是没听到。不过校长，我前几天路过京州城隍庙的时候，顺道找了个算命的瞎子，给您算了一卦。」
「算卦？」高立甫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拿我寻开心是不是？你一个搞高科技的，跑去天桥底下算命？还算到我头上来了？这封建迷信的帽子我可不戴！」
「哎，高校长，您别不信啊，这科技的尽头就是玄学呐，而且那瞎子算可准了。」成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我只是给他写出了您的姓，他掐指一算，就说我心里想算的那个人是『潜龙在渊，腾必九天』。他说啊，您下一个职务绝对不可能是去喝茶看报纸的闲职，而且……」
成毅顿了顿，语气中透著一丝坚定：「他还说，您未来的工作依然会和高精尖科技紧密相连，并且我以后还会更加仰仗您呢！」
高立甫听著成毅的胡言乱语，顿时无奈的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信什么算命瞎子，他只当这是成毅在变著法子地安慰他。
但这份心意，他领了。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腾什么九天，能安安稳稳落地不给国家添乱就不错了。」高立甫笑著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枚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说道：「车八进九！将军！」
成毅笑了笑，随手垫上了一步士，说道：「高校长，虽然您的去向那瞎子算不准，但我这儿倒是真打听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成毅一边盯著棋盘，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关于下一任校长的人选。」
高立甫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关切。
这才是他目前最牵挂也是最担心的事情。
「是谁？是张副校长？」高立甫急切地问道。
按照高校的人事惯例，老校长离任，新校长一般都是从现任的常务副校长或者几个资历深的副校长中提拔。
如果是他们接手，那汉东大学的既定科研路线，至少还能保持一定的连贯性。
成毅轻轻摇头，说道：「不是从校内选调。」
「不是从校内提拔？」高立甫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那是从外校调来的？」
虽然这外来和尚好念经，但也容易因为不了解汉东的产学研模式，而和陌陌集团产生摩擦。
「也不是高校系统里的人。」成毅抬起头，看著高立甫说道：「是空降。上面打算让汉东省政务协会副会长张启明，来接您的班。」
「什么？」
高立甫震惊地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杯，一旁的林青茵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政务协会副会长空降重点大学当校长？
这种跨系统跨界的平级调动，在华夏的人事任命史上，虽然不是没有先例，但也绝对是极其罕见的操作。
「张启明？那个主抓全省经济建设的铁腕副会长？」高立甫深吸了一口气。
在汉东省的高层领导班子里，张启明绝对是个分量极重的人物。
他手中握著的权力极其庞大。
像是科技、工信、商务、招商、口岸、电力、甚至包括通信等领域，全都在他的主管范围之内。
可以说，汉东省这几年来在经济和科技转型上的所有重大决策，几乎都有张启明的影子。
「怎么会派他来接手汉东大学？」高立甫喃喃自语，大脑飞速地运转著，试图揣摩这步棋的深意。
成毅微微一笑，他当然明白上面的用意。
高立甫去全国科技产业协会挂帅，是为了把汉东大学这种产学研模式推广到全国，去应对未来更加惨烈的全球科技战。
而把张启明这个主管工信和科技，极具实干精神的实权派空降到汉东大学当校长，目的就更明显了。
这是为了给陌陌集团这个正在疯狂扩张的科技帝国，提供一个更加强硬更加懂经济运行规律也更能调动全省资源的超级护航者。
这是要铁了心想将汉东大学打造成华夏突破科技封锁的最前沿阵地。
「校长，您不用担心人走茶凉了。」成毅笑著宽慰道：「张副会长如果真的来接任，那咱们汉东大学科研中心的那些项目，不仅不会被卡脖子，反而可能会迎来一波更加猛烈的资源倾斜。」
高立甫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著成毅的眼神变有些古怪起来。
「我怎么觉，这事儿跟你小子脱不了干系呢？」
高立甫指著成毅，语气中透著一丝恍然：「我想起了，当初你们陌陌和联祥集团在京州谈那个什么惊天动地的收购案的时候，张启明还亲自跑到机场去帮你们接待联祥集团的人。」
「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可是匪浅啊！」
高立甫顿时明白了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以陌陌集团现在的体量，汉东省岂能不全力相助？
如果张启明真的成了下一任校长，那成毅在汉东大学，就等于有了一个比他高立甫还要硬气百倍的后盾。
主管全省工信和科技的大员跑来当大学校长，这护犊子的力度，简直是不敢想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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