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 第442章 姜安的抉择

第442章 姜安的抉择


后胜猛地睁眼,浑身依旧阵阵抽痛,可视线一抬,对上秦使一行人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深深的屈辱感。

——还不如干脆晕死过去算了,一了百了!

管事见状心头大急,连忙弯腰扶住摇摇欲坠的后邈,一手轻轻顺着他的胸口抚动,帮他平复气息,急声安抚:

“小郎君莫慌!快深呼吸、深呼吸,气大伤身,千万莫要再大动肝火了!”

他语速极快,压低嗓音附在他耳畔,悄悄交底:

“夫人一听消息,便觉事态棘手,唯恐您吃亏出事,特意瞒着老爷,压下了风声,临行前又吩咐我多带了一张地契、三张田契,折算下来足有二十镒金,就是专门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依老奴看,这秦使步步紧逼,说到底不过是求财,夫人早有嘱咐,只要您能平安归府,银钱皆是身外之物,怎么都好商量,权当花钱消灾、破财买安稳,咱们慢慢周旋即可!”

“唯独万不敢将此事再闹大了,若是捅到老爷面前尚且还好,一旦惊动了相爷,那才真是大祸临头,再无挽回之余地。”

“小郎君,您万万忍下这一时之气,莫要冲动误事啊!”

二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窃窃私语,自以为无人窥见,却不知李一隔着五步之遥,耳朵微微动了动。

后邈听着管事的再三叮嘱,再想起叔父的雷霆之威、府中的严苛规矩,内心挣扎一瞬,还是压着火气点头,示意管事搀他起来。

刚一站稳,他便抬起头,眼神怨毒,沙哑着嗓子扬声质问: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如何才肯放我离去,有条件就赶紧开出来!”

言语间满是被迫妥协的不耐,隐隐还带着一丝被敲诈的愤懑与骄矜,半点诚意也无。

管事额顶的冷汗唰的一下又掉下来了。

我嘀个小祖宗啊!说是谈判,也不是这么谈的!

果然,周文清双眸一眯,神情霎时冷了下来。

“小后郎身为高门士族子弟,一言一行竟粗鄙无礼至此。”

“如此,我倒是真想登门问问后相了,堂堂齐相,便是这般教导后辈的?”

他语速锋锐,字字逼人,眉眼间覆上一层森然冷意。

“分明是你当街蛮横跋扈,无端寻衅滋事,恶语伤人在先,错因你起,祸由你生,从头到尾,皆是你咎由自取。”

“道理昭然,事已至此,该赔罪、该致歉、该补偿,自是由你向受辱之人躬身奉上,由当事人定夺处置。”

“结果小后郎不知自省己过,反倒满腹怨怼,句句暗含我等仗势讹人之意,这般态度,便是临淄士族的立身风骨吗?”

“还是说,你刻意摆出这副受害委屈的姿态,是想借此污我大秦声誉、歪曲我大秦法度,刻意挑起口舌争端?”

周文清语气平平的,气势却是阵阵拔高,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后邈,你究竟是何居心!”

结问声落,金甲沉鸣。

李一、刘邦、樊哙等人上前半步,手按配剑,身姿挺拔如松,虎视眈眈锁定对面一行人。

“不敢不敢,我家小郎君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管家再不敢耽搁退后,忙不迭地高声否认,抢步上前,二话不说,抬手死死捂住后邈的嘴巴,一把将人塞到身后,接管了局面。

哪里还敢再让自家小主子开口,只怕多说两句,就变成他后氏出言不逊,意图挑起两国争战了。

管事对着秦使一行人连连躬身拱手,姿态卑微惶恐之极:

“这位先生息怒,我家小郎君年少气盛、言语无状,但绝无半分污蔑大秦、挑起争端的歹心!皆是口舌愚钝,误会、误会罢了。”

见周文清只是冷眼瞧着,并不发话,他便立刻转头面向姜安,腰杆深深弯折,满脸恳切愧色:

“姜家郎君,今日所有过错,皆是我家小主子之过,老奴代他向您诚心赔罪。”

“只求姜君不计前嫌、网开一面,无论如何补偿,我家小主子绝无半句怨言,不推诿半分!”

“您看……”

全场目光齐齐聚在姜安身上。

姜安眼眸微垂,脸上不见报复的快意得色,只沉默片刻,而后微微侧首,抬眼望向身侧的周文清,目光带着几分征询之意。

周文清也回望向他,清冷的眉眼间悄然回暖,淡淡颔首,眼底全然的鼓励与纵容,仿佛无声许诺:

随心抉择即可,万事有我,无需顾虑。

姜安再次垂眸,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一下。

褪去最后一丝踟蹰,他再度抬首时,眼底只剩果决,目光落至那管事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方才满口应承,不假思索,那我且问你——你之言语,当真能做主你家主子的本心意愿?”

“当真当真!绝无虚言!”

管事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将身形压得更低,语气急切讨好:

“来时夫人再三叮嘱,小主子年轻气盛、性情桀骜,在外多有冒犯之处,老奴可代为传递夫人之意,赔罪和解,句句作数!”

姜安闻言,并未就此作罢,反而又上前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却并未看向管事,目光澄澈锐利,直直越过他,锁定后方的后邈,一字一顿,加重了音色:

“我只问你——你、当真能做主、他的本心?”

管事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这才后知后觉,姜安根本不想草草拿钱结案,而是是执意要逼后邈本人低头。

“你——!”

后邈瞬间炸了。

若说面对秦长公子、面对秦使,他尚能隐忍退让,可面对姜安,面对这个往日里只能任他揉圆捏扁、肆意欺辱取乐的人。

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这种下等贱民服软认错,他是无论如何也低不下这个下头。

后邈抬手指向姜安鼻尖,恶狠狠地欲冲上前,嗓音嘶哑尖利:

“姜安,你别得寸进尺!你这个、唔——!”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管事的几乎是飞扑上来,整个人“半挂”在后邈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一只手死死箍着他,将人死死坠在原地。

他眼睛盯着自家小主子的后脑勺,压着嗓子急声劝阻:

“小郎君,冷静、冷静啊!一时冲动,可就要满盘全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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