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爆出和影响力
果然，不出三天，事情就脱了缰。
礼拜二上午第二节课，苏家明正在课上低头翻课本走神，想着《月球》下一章的转折怎么处理，忽然听见教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是政教处的副主任，姓王。
"苏家明同学，校长找你去一趟。"
教室里静了一下，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他。
苏家明把课本合上，站起来。
李浩在后头小声问了句"你犯啥事了"，他没应，跟着王副主任出了门。
一路从三楼下去，穿过操场，走到行政楼。
王副主任跟在他侧后头，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那股子气氛，怎么形容呢，不像要领他去挨训，倒像是要领他去领奖。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说话声。
王副主任敲了敲门："校长，苏家明同学来了。"
"进来进来。"
推门进去，苏家明愣了一下。
屋里坐了一屋子人。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头，旁边坐着教导主任，再旁边还挤着三四个老师，有教语文的，有教英语的，还有个他压根不认识的。
几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着热气，桌上摊着两本《科幻世界》，最新那期，翻开着，正停在那篇《你的名字》的节选页上。
校长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见他进来，把眼镜摘了，抬起头，端详了他两眼，忽然笑了。
"苏家明同学，来来来，坐。"
苏家明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沾着，校长就开口了："我不是周老师这个班的班主任班主任……不对，我是校长。你是那个……就是署名'苏家明'的那位作者，没错吧？"
问题来得太直接，苏家明一时没想好怎么措辞，沉默了两秒。
就这两秒，校长伸手把那本《科幻世界》往他面前推了推："那篇《你的名字》，是你写的吧？"
屋里几个老师全都看着他，那一圈笑脸，有好奇的，有紧张的，还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苏家明认了："是我写的。"
"哈！"校长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我就说嘛！我们学校的娃儿！我就说这名字眼熟！咱们学校初一，成绩头一名，名字就叫苏家明！对上号了！"
屋里的老师登时热闹起来。
"国文功底好得很呐！"
"十三岁就写出这种作品，难得！难得！"
"新一期的节选我看完了，那个未来的科幻生活写得真是绝了，我们英语组还在说呢……"
苏家明被围在中间，一张张笑脸凑过来，问东问西。
这个问"你平时看什么书"，那个问"你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还有人问"会连载几期，有在写下一本书吗"。七嘴八舌，他几乎插不上嘴。
他坐在那圈笑脸上，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这种热闹是什么。
不是夸他写得好，是夸"本校出了个少年作家"这件事,是校领导们逮着一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由头。
可他又没法不给面子。
而且他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出门要趁早。
最后是校长拍了板，清了清嗓子，说："苏家明同学，是这样的，我们校方这边呢，打算请你找个时间，给全校做个报告，就是讲一讲你写作的心得体会，给同学们鼓鼓劲儿。"
"对啊对啊，也让他们看看咱学校的孩子能出息成什么样！"旁边一个老师接话。
苏家明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是想说"我没时间"。
可那一屋子笑脸齐齐看着他，那眼神里全是期许，他张了张嘴，那句拒绝的话在舌尖上滚了滚，到底没能吐出来。要说得罪人，那他以后再想在学校里安生，怕是不可能了。
"……行。我尽量。"他说。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我让人安排，跟周老师对接。"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明晃晃的。
苏家明站在走廊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急。
连载才刚见刊，节选才发了一期，这边就闹到校长办公室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低调写、慢慢攒，等《你的名字》连载走上正轨、知名度攒够了，再让《月球》接上茬。
然后在最高知名度时爆出来。
可现在这架势，恐怕由不得他慢慢来了。
流言传得快，可他没想到还能传得这么猛。
校长办公室那一出，才过去两天，他家里就来人了。
那天傍晚，苏家明放学回来，一拐上家门口那条巷子，就愣住了。
巷子口堵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顶上立着长长的天线，车门开着，里头坐着俩挂着相机的男人。
车旁边，七八个人围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一个拿着话筒的，后面还跟着几个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报刊记者打扮的，正七嘴八舌地往他家门口涌。
"……家明！"他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点慌张，"你爸！门口来人了！"
苏家明站在巷子口，看着那阵仗,脑子嗡了一下。
他爸已经冲到门口了，把院门一挡，两只胳膊张开，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干啥的？"
"同志您好，我们是县电视台的，听说你们家孩子是写《你的名字》的作者，想做个专访……"
"没那回事！你们认错了！"他爸挡在门口，嗓门挺大，但底气明显不足，"我们家孩子就是普通学生！哪会写什么小说！"
"大哥，您别着急，我们就是……"
"我说了没有！你们走走走！"
苏家明在巷子口，看着那个扛摄像机的男人把镜头支起来，对准了他家院门。
他爸妈在门口挡着，一个往里堵一个往外推，那场面，跟打仗似的。
他爸在政府口工作，嘴皮子平时挺利索的，可这会儿让一屋子摄影师和记者围着，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场面僵持了十来分钟，眼看就要动手了，却不知哪个记者说了句："孙大哥，咱也不是为别的。您家孩子写出了全国人都爱看的书，这是咱县的光荣！您让他出来露个面，让全县的孩子也学学，这不挺好？"
这句话说到了他爸的心坎上。
别人家孩子都巴不得出这份风头，他家孩子倒好，大门一关，谁也不见。
他又在政府上班，最听不得"县里的光荣"这种话，也最怕人家说他家"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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