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光头得知阿旺死讯
光头态度坚决。
摆明了是一口饭都咽不下去。
我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厌弃，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饿不饿的问题。
上午那一碗脏粥，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极致的阴影。那种从喉咙到胃里都被浸透的恶心感，不是短短几个小时就能消散的。
别说三餐，接下来几天，他怕是闻见饭菜味道都会生理性反胃。
我没再强行劝说。
在这地狱里，道理永远抵不过亲身经历的折磨。
我一马当先。
起身来到地上的保温桶旁。
身侧就是那个男生的尸体，面色已经发黑，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隐隐散发着一股尸臭。
我不带丝毫犹豫，蹲下身就打起了饭菜。
全场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不少人依旧死死捂着嘴，胸口不停起伏，干呕声断断续续，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压抑。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我端着餐盘，一步步走回工位吃了起来。
明明饭菜飘香，落在众人感官里，却比腐尸还要恶臭难忍。
廖三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橡胶棍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都杵着干什么？”
他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三十分钟吃饭时间，过期直接收餐！”
他语气不耐至极：“上午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给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这儿，能有饭吃就偷着乐，还敢挑三拣四？”
棍棒威慑在前。
饥饿惩罚在后。
终于，有几个胆子小、求生欲更强的人，颤颤巍巍起身走到保温桶旁，其中就有上午最后一位喝粥的女生。
他们机械性地打完饭，又迅速回到工位上，却吃得十分艰难。
每嚼一口，眉头就死死皱紧一次，喉咙滚动得极其僵硬，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全程强忍干呕，不敢吐出半分。
没人敢浪费。
没人敢矫情。
在这里，挑食是变相找死。
我坐在工位上，不动声色地拨动着筷子，一口一口吃得坦然。
光头侧目瞥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佩服，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你是真的狠。”
他低声感慨，又扭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最后喝粥的女生，“不过......那儿还有个更狠的。”
“不是狠，是活着。”
我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淡淡回他，“在这里，情绪不值钱，矫情最致命。想活下去，就得把所有恶心、委屈、恐惧全都咽进肚子里，哪怕是带着血带着脏，也要硬生生消化掉。”
听完我的话。
光头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上午那桶粥，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
光头顺势干呕一声，满脸嫌弃，对着我就竖起大拇指：“欧阳星辞，你这胃口是真的好，这玩意儿还能喝得下去。”
“贱人就是矫情！”
我白了他一眼，打趣道，“就你这身手，这一身腱子肉，别人说你是特种部队转业我都信，怎么承受能力这么差？”
说完，我又继续吃了起来。
“这能一样吗？”
光头没好气地说，“那打架是打架，就算把人头割下来放我旁边，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看了眼天花板，嘀咕道：“哪兴用这些玩意儿来恶心人的。”
一听到他说人头，我立即干呕起来，将嘴里的饭菜全部吐在了桌上。
“哟呵！吐了？”
光头嗤笑道，“看来我高看你了，你这胃口也不咋地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后说：“别跟我提人头。”
“怎么......？怕死人啊？”
光头低低笑道，“瞧你这样子，怪不得道哥叫我多担待你点，说你胆小。”
他轻叹一声：“人死如灯灭，没啥可怕的，人头也是肉，跟猪头、牛头、羊头也没啥区别。”
我心里一阵恶心，连忙放下筷子看着光头：“大哥，我求求你别说了，行吗？”
“这......有啥不能说的？”
光头不以为然，朝着地上的尸体抬了抬下巴，“那不还躺着一个的嘛，这也不影响你吃饭呐。”
“我说的是人头，不是尸体。”
见他还打算继续絮叨，我再也没胃口吃饭，神色郑重地开口，“我是真见过血淋淋的人头。刘子强曾提着它，站在我身旁和我合影。”
光头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我，眼底浮起几分震惊，却又带着一丝怀疑：“嗤......！不吹牛会死啊？昨天晚上那小子死了，你都吓成这样。”
“怎么？不信呀？”
我平静回望他，“那个人，说不定你还认识。”
光头眉梢一挑：“我认识？是谁？”
我点了点头：“那颗头，是阿旺的，也是K总手下的一个弟兄。”
话音落下。
光头猛地一怔，脸色瞬间乱了，声音都有些发紧：“你说什么？阿旺......死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光头愣做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出声，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扫而空，眼底漫上一层黯然的伤感。
我盯着他小声开口：“你......怎么了？”
光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两下，低声喃喃：“怎么会......阿旺居然没了。”
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你怎么回事，不是不怕死人吗？”
光头缓缓收回涣散的目光，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悲痛已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我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椅子边缘： “没事儿。”
三个字轻飘飘的，可听得出里面藏着巨大的悲痛。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点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却没能成功，唇角只僵硬地动了一下。
“死人我见得多了。”
他低声补了一句，“只是没想到...... 会是阿旺。”
我静静看着他。
虽嘴上说着没事，可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骗不了人。
看起来，这个阿旺于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他垂落眼帘，视线落在桌面，许久不再说话，整个人浸在一片沉郁里，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想开口安慰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地方，死亡随处可见，再多言语也换不回逝去的人。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沉默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扰他。
另一边，林薇薇和阿盈也简单扒了几口饭。
她们到底是女孩子，上午亲眼目睹全程，又亲身经历折磨，基本也没啥胃口。
只是随便垫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快速收拾好餐盘。
两人吃完没有片刻休息，便开始对着名单核对分组，为下午的电话考核做准备。
直到这时，她们才猛然发现疏漏。
林薇薇脸颊微微一红，带着几分窘迫，快步走到我身旁。
“星辞姐，光头哥！”
她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这......上午太忙了，分组的时候把你们俩忘了。”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63470/63470429/5437540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