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女人的味道
冯得牛确实去东莞了。
广交会还没结束时候,桂花楼里别的档口忙得脚不沾地,虎王皮具却关了三天门。
冯得牛出现在厚街那条巷子里,阿虎的发廊三楼。
发廊一楼是正经理发,二楼是按摩房,三楼才是虎哥谈事的地方。阿虎正坐在一张旧藤椅上,面前摆着壶茶,手里夹着根烟,两个穿短裙的妹子在边上按脚。
“坐。”虎哥把烟头掐了。
冯得牛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
“广州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冯得牛喝了口茶,“彪哥那条狗,现在咬得厉害,把我档口周边盯得死死的,李晨现在两个档口,A区B区都有,牛逼的很。”
虎哥把脚从妹子手里抽出来,摆了摆手,两个妹子退了出去,“他怎么个牛逼法?”
“现在做疯马皮小包,不知怎么就走通了。”冯得牛把茶杯放下,“那个B区108,以前是我盯上的位置,给他抢了。”
“抢了又能怎么样?”
“抢了就抢了,我现在动不了他。”冯得牛语气不甘心,“彪哥给他撑腰,上次我让人绑了他档口一个女的,人刚关进石井那个仓库,没两天就被放出来了,我到现在都没查清是谁干的。”
虎哥没接这个话,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两口,看着窗外厚街那条街。
“我问你一件事。”
“你讲。”
“你觉得,东莞这地方怎么样?”
“东莞?”冯得牛愣了一下,“东莞好啊,女人多,厂妹一抓一大把,发廊、桑拿、夜总会,满街都是。”
“那你为什么要跑广州去?”
“不是你要我去的吗?你说广州那边客人多,让我在档口那边铺个点,专门接外边的单。”
“我让你铺点,是让你接皮具的单吗?”
冯得牛不讲话了。
虎哥把烟灰弹了弹,转过脸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皮具那个生意,是面子上的,摆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大钱,不在包上。”
“我知道。”
“你不知道。”虎哥的声音不高,“你要是知道,就不会纠结档口的事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有什么用。”虎哥把烟掐了,“东莞的女人是多,可你发现没有,这两年,这边的单子越来越难做了。”
“为什么?”
“因为味道不对。”阿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厚街那条巷子的油烟味。
“东莞的厂妹,大部分都是没读过多少书,土里土气的,你让她穿件好看的衣服都不会穿,要么就是发廊里那种,一身风尘气,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老外不喜欢。”
“老外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有味道的。”虎哥把窗户关上,“广州那边的女人,好多都是有文化的,在大公司上班,在写字楼里坐办公室,能讲两句英语,会打扮,有想法,向往外面的世界,这种女人弄出去,才是真的值钱。”
冯得牛想了想。
“值钱个鸟,女人脱了裤子还不都一样。”
虎哥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反而笑了。
“你这个人,就是这一点不行。”
“哪一点?”
“只看眼前那一层。”虎哥坐回藤椅上,“你卖一个包赚多少?五十,一百,好点的二百,可你卖一个女人出去赚多少?你知不知道?”
“多少?”
“看货色。”虎哥拿手指头点了点桌面,“普通的,三五万,好一点的,十万八万,特别好的,二十万都有。你算算,你卖多少个包才能赚这个数?”
冯得牛没讲话。
“而且,包卖了就卖了,有几个客人会让你赚回头钱的?女人不一样。”虎哥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女人弄出去,有的是渠道,一次是钱,后面还有钱,细水长流,比卖包强一百倍。”
“那怎么弄?”
“你那个档口,就是最好的掩护。”虎哥把茶杯放下,“广州那边外国人那么多,每天那么多人在桂花楼转,你只要盯着那些单独来的、穿着讲究的、看起来有点文化的女人,跟她们搭上线,慢慢聊,慢慢热,聊到她们信你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怎么聊?”
“你做过包,做过生意,跟人聊天不会?”虎哥看着他,“先聊生意,再聊生活,先夸她懂行,再夸她有品味,然后说可以帮她介绍国外的朋友,带她见世面,一步一步来,急了就露馅。”
“要是不肯呢?”
“不肯就下药。”虎哥讲得很随意,“药这个东西,不难弄,也不是非得下到饮料里,有些东西抹在手帕上,捂一下鼻子就行,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三次。女人只要干过一回那种事,后面就好办了。”
“为什么?”
“因为羞耻。”虎哥把烟盒收起来,“女人最怕的就是这个,只要让她觉得自己脏了,回不去了,她就只能跟着你,越跟越深,最后你想甩都甩不掉。”
冯得牛坐在那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事,我早就知道了,可我一直没下手。”
“为什么?你要注意方法,女人还没混熟就先动手,能不闹?你要的是温水,一步一步来,让女人自己走进来,你从头到尾不用动手,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出不去了。”
冯得牛没接话。
“你这个人的问题,就是胆子不够大。”虎哥把烟盒丢过去,“胆子大一点,格局大一点,包是面子,女人才是里子,里子做好了,面子才有意义。你现在守着那个虎王皮具,表面卖包,卖了一年,赚了几个钱?”
“赚是赚了,可花得也多。”
“花得多,是因为你赚得少。按照我说的你去做,做成了,钱就不是问题了。”
冯得牛把烟盒收进兜里,站起来要走。
“美珍那边怎么样?”
“她?在守着档口。”
“你那个老婆,脾气大,管不住嘴,你留点神。”
“我知道。”
广州这边,新市城中村。
矿美珍洗完澡,披着件吊带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的还是那部本地台的《外来媳妇本地郎》,门敲了两下,她去开门,大牛站在外面,穿件深色T恤,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
“进来。”
大牛进了屋,把门反锁上。矿美珍已经走回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家里又没人?”
“冯得牛去东莞了,今天第二天,说还要待几天。”矿美珍把遥控器放下,“你怎么现在才来?”
“厂里加班,出货到十点。”
“累不累?”
“还行。”
大牛坐到沙发上,矿美珍坐到他旁边,一只手搭上他肩膀,手指头在后颈那块肌肉上揉。
“你这几天,有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有。”
“什么?”
“昨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门口搬料,听到李晨在里面讲话,讲到一个什么玛丽的人。”
矿美珍的手停了一下。
“玛丽?”
“对。”
“这个名字,你以前听过没有?”
“没有。”大牛摇头,“我只听到他们讲,那个玛丽是个中间人,珠江新城那边的,做代理,李晨去见过她一次,回来以后跟那几个女的讲了半天。”
矿美珍坐在那儿,手指头在大牛肩膀上慢慢划。
“还有呢?”
“还有,那个玛丽给了李晨一个QQ号,李晨加了她,两个人晚上聊天。”
“QQ号是什么东西?”
“就是网上那种聊天号,李晨他们办公室有两台电脑,一台收邮件,一台记账,刘君爱会用。”
矿美珍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玛丽,是做什么代理的?”
“我没听清,就听到中间人这三个字。”
矿美珍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玛丽。”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
“你认识?”大牛问。
“不确定。”矿美珍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灶台边,背对着大牛,“珠江新城那边的代理,做中间人的,玛丽,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我脑子里有个人,可我不敢认。”
“为什么不敢认?”
“因为如果真是她,那李晨这个人,就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了。”
大牛没听懂。
“什么意思?”
“你不懂。”矿美珍转过身,端着水杯走回沙发,“有这么个女人,我以前听冯得牛讲过,她是几个大品牌的代理人,手里握着几条线,国内做A货的,能跟她搭上线的,都是有点分量的。李晨如果能跟她搭上,说明李晨现在做的,已经不只是小打小闹了。”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知道了,接下来我该盯什么了。”
“盯什么?”
“盯李晨跟那个玛丽,接下来会做什么。”矿美珍把水杯放下,重新坐回大牛旁边,“你继续在厂里待着,该搬料搬料,该看门看门,李晨跟那几个女的讲话,你听到什么就记什么,别写字,别记本子,记住就行。”
“行。”
“还有。”矿美珍的手又搭上去了,“你小心一点,别让人看出来你是在打听事。”
“我知道。”
“知道就好。”
矿美珍把脸凑过去,靠着大牛的肩膀,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你今天累不累?”
“还行。”
“那……”矿美珍的声音低下去,“去里面。”
大牛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那杯没喝完的水,还有沙发上两个凹下去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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