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兄弟之争31
江叙妄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助理的电话在三分钟后回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江总，太太的手机定位信号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但最后一次定位显示在城南老街附近，之后信号就中断了。”
城南老街。
江叙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早上去城南做什么？
她从来不往那边跑，连逛街都只去固定的几个地方。
“继续查。查今天所有的出行记录，见了什么人。” 江叙妄抓起大衣，大步往外走，“再查一下城南老街附近的监控，看最后出现在哪里。”
“是。”
江叙妄拉开书房的门，脚步忽然一顿。
江叙延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整个人比上次见面又凝实了几分，但他的脸色很沉，眉眼间那股温和已经被一层寒冰覆盖住了。
“她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她身上有我的东西，我感应到了。”
江叙妄没追问是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快步往楼下走，经过江叙延身边时脚步顿了一拍。
“那你知道她在哪？”
“大概方向。”
江叙延跟在江叙妄身侧，身形飘忽，穿过走廊的墙壁直直往外飘去，“往南边。越来越远了。”
江叙妄拉开大门。
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冬日的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映出江叙延坐在后座上的影子，冷白光在车厢内缓缓流转，映得真皮座椅泛着一层淡淡的霜色。
兄弟俩谁也没再说话。
车驶出老宅院门，汇入车流。
江叙妄把油门踩到最深，劳斯莱斯在车道上如离弦之箭，一路往南。
后座的江叙延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右转。”他说，“往老城区方向。”
江叙妄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
两边的建筑从玻璃幕墙变成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杂乱，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摇晃。
“再往前。”
车子驶入一条更窄的巷子，两旁全是六层的老楼，窗户上糊着报纸，走廊里堆满了杂物。
江叙妄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
江叙延的身形已经飘出了车外，站在巷子中央，冷白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他偏着头，像在听什么。
“六楼。”
目光落在巷子最深处那栋楼的最顶层，“最里面那间。”
江叙妄推开车门下车，大步往那栋楼走去。
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一点亮光照着脚下的水泥台阶。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声。
六楼，最里面。
铁门上挂着一条生锈的链锁，锁舌卡死，根本拧不动。
江叙妄退后一步，抬脚踹上去。
铁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往下掉，链锁被震得哗啦作响，但还是没开。
江叙延从墙壁里穿了过来。
他站在门内侧，冷白光把整间出租屋照得清清楚楚。
宛婠坐在房间中央那把旧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麻绳捆着，脸色发白。
看见江叙延愣了一下。
然后门被踹开了。
江叙妄冲进来，一眼就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宛婠。
他的瞳孔骤缩，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一瞬，然后猛地烧了起来。
“大嫂！”
江叙妄几步跨过去，蹲下来，伸手去解宛婠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勒得很紧，宛婠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磨出了一圈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江叙妄的手指在绳结上停了一拍，指腹贴着那圈红痕，凉得他牙关咬紧。
他三下五除二解开绳子，又去解脚踝上的。
宛婠整个人软下来，往旁边歪，他一把捞住她，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身上，用力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宛婠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了一下：“我没事……你松点……”
江叙妄没松。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呼吸又重又乱。
刚才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浑身发冷。
她要是出了事。
他这辈子都……
江叙妄把那个念头掐断在脑子里，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光流动。
江叙妄抬起头。
江叙延站在椅子旁边，低头看着被解开的麻绳。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冷白的光从他周身漫出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映得整间出租屋的墙壁都覆了一层薄霜。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叙妄怀里的宛婠身上。
“是谁？”
宛婠从江叙妄怀里探出半张脸，看了看江叙延，又看了看江叙妄，深吸一口气。
“不认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她的精神有点不正常，有点疯，她身上还有一块玉佩，玉佩里面有黑气，会说话。”
江叙延的冷光一暗。
“玉佩？”
“嗯。”
宛婠点头，“但好在那东西说碰不了我。然后她就走了。”
江叙延偏过头，看着江叙妄。
江叙妄也看着他。
两兄弟对视了两秒，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江叙妄把宛婠往怀里带了带，低头问她：“能走吗？”
“能。”
“我们回去。”
他揽着宛婠往外走，经过江叙延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
江叙延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出租屋中央，冷白光笼着整间屋子，仔细感应，然后像是发现什么蹲下去，指尖捏起那点碎屑。
黑气在他指腹上挣扎了一瞬，被他碾碎了。
江叙延站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宛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拐角，只剩江叙妄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往楼下传。
他慢慢收回目光，扫视着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墙角的外卖盒、揉成一团的衣服、桌上凌乱的纸袋。
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贺峙深，从各种角度偷拍的。
还有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宛婠，云水间，周四。
江叙延把那张纸片捏在指尖，冷光映着那行字，慢慢将纸片冻成脆片，碎成齑粉。
他松开手，粉末从指缝间落下。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墙壁里。
巷口，江叙妄把宛婠放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偏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宛婠靠在座椅里，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手腕上那圈红痕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抿着，睫毛微微发颤。
江叙妄伸出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以后，”他说，声音低哑，“不许一个人出门。”
宛婠抬起眼看他。
“至少，”他顿了一下，“出门之前告诉我。”
宛婠看着江叙妄烧着暗火的眼睛，点了点头。
江叙妄收回手，发动了车子。
车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城南老旧的天际线渐渐远去。
宛婠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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