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兄弟之争30
宛婠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旧椅子上。
四周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晃来晃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混着霉味和一股劣质香水的甜腻,闻着让人犯恶心。
墙角堆着几个外卖盒子,地上散落着衣服和纸袋,像很久没有收拾过。
宛婠眨了眨眼,脑子昏沉沉的,像被什么钝器敲过。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着,绑在椅子扶手上,动一下都困难。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穿红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化着浓妆,可妆容下面的神情扭曲得厉害,嘴角翘着,眼睛里却全是狠厉。
她歪着头看宛婠,像在打量一件碍眼的东西。
宛婠的心跳猛地加速。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绑我?”
那个女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撞,震得宛婠耳膜生疼。
“我是谁?”
她笑完了,弯下腰,凑近宛婠的脸,“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碍了我的事。”
宛婠僵着身子往后靠,后脑勺抵着椅背,退无可退。
“我、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女人直起身,双手叉腰,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步伐急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你叫宛婠,是江家大少的妻子,对不对?”
宛婠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女人停下来,转身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还知道你最近跟贺峙深走得近。”
宛婠的心沉了下去。
“你监视我?”
“监视你?”
女人嗤笑一声,“我才没那个闲工夫监视你。我只是想不明白,贺峙深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我查过了,你什么都不是,没背景、没手段、没脑子,就是一个靠江家养着的废物遗孀。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歇斯底里,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宛婠缩在椅子里,被她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跟贺峙深什么关系都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面前这个女人已经疯了,跟她讲道理根本没用。
女人忽然安静下来。
她盯着宛婠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墨绿色的玉佩,内里隐约有黑气流转。
她把玉佩举到宛婠面前,玉佩里的黑气忽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蛇。
“别动她。”
一个嘶哑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
女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玉佩。
“你说什么?”
“我说,别动她。”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沉了些,“她身上有东西。”
女人皱起眉头,又看向宛婠,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什么东西?”
玉佩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碰不了她。”
攥紧了玉佩,指甲嵌进掌心。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离得远。”玉佩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压抑的贪婪,“现在近了才看清……她身上有护着的东西。碰不了,至少现在碰不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玉佩收进口袋里,重新看向宛婠。
“算你运气好。”她咬着牙说,“不过没关系,你身上那点秘密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宛婠听着她们的对话,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她身上有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老头多送的那张符。
宛婠的外套内侧口袋里,那张折成三角的黄纸符忽然微微发烫,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胸口,像一小团安静的炭火。
女人没注意到这些。
她转身走到窗边,掀开糊在窗户上的报纸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宛婠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你先在这儿待着吧。”她说,“等我想好怎么处理你,再回来。”
她拿起桌上的包,推门出去了。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然后是锁舌转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宛婠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脚踝也发麻了。
她试着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
她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外套内侧的口袋,那张符还好好地贴在那里,微微发着热。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度从胸口慢慢扩散,顺着血管流到四肢,最后聚在手腕和脚踝上。
麻绳勒着的地方不那么疼了,像是有一层温温的东西垫在皮肤和绳子之间。
宛婠睁开眼。
出租屋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团灰黑色的影子,从墙角的阴影里慢慢凝出来,像一只被什么吸引过来的的野兽。
它没有眼睛,可宛婠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它朝她飘过来。
宛婠攥紧了拳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团灰影越飘越近,可就在离她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猛地弹了回去,发出无声的扭曲,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嗖”地一下缩回了墙角的阴影里,再也不敢出来。
宛婠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张符贴着心脏的位置,热度还在,稳稳的,像一颗小小的、安静跳动的心脏。
她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用。
可她也知道,这只能撑一时。
那个疯女人还会回来,而江叙延和江叙妄都不知道她在这里。
宛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来晃去的白炽灯,脑子飞快地转着。
怎么办。
而此刻,江家老宅。
江叙妄坐在书房里,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他心里堵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胸口往一个方向扯。
他掏出手机,拨了宛婠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江叙妄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给王姨打了个电话。
“太太在家吗?”
“太太早上就出门了呀。”
王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还以为她去找您了呢。”
江叙妄的瞳孔骤缩。
他挂了电话,翻到助理的号码。
“查太太的手机定位,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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