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兄弟之争27
就因为是你才害怕呀，宛婠在心里腹诽。
她整个人贴在床边，后背抵着床垫，仰着头看蹲在面前的江叙延，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是人是鬼？”
江叙延看着她那副又怕又不敢跑的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
“是鬼。”
宛婠倒吸一口凉气。
鬼。
宛婠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有鬼啊！！！
她想喊，可她不敢喊，万一这一嗓子出去，面前这只鬼觉得她太吵，一口把她吃了怎么办？
她不想以这种死法结束这个世界啊。
宛婠死死盯着江叙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七窍流血，没有脸色惨白如纸。
除了肤色比活人白一些，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眉目清俊，气质温和，衬衫扣子一粒粒系得整齐，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而且……
宛婠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刚才他扶住她的时候，那双手扣在她腰上和肩膀上的力道，稳而有力，分明是实体的触感。
宛婠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按在江叙延的胸膛上。
她就想求证一下，就一下。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宛婠愣了一下。
温的。
虽然不是活人那种热乎乎的体温，带着一点凉意，但确实是实打实的触感。
隔着衬衫能摸到清晰的肌肉轮廓，胸膛紧实，线条流畅，心跳是没有的，可底下的骨架和肌理摸起来和一个正常男人没什么两样。
宛婠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还挺好摸的。
她多摸了两下，指腹贴着衬衫面料下的胸肌轮廓，从左边滑到右边。
江叙延僵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冷白的光微微颤了一下。
“宛婠。”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宛婠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耳尖瞬间红透了。
“我、我就是试试……”
她飞快地把手藏到身后，结结巴巴地解释，“试试你是不是实体……”
江叙延看着她红透的耳尖，没说话。
宛婠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那什么……你说你说鬼？”
“嗯。”
“那我怎么能看见和触摸到你。”
“修炼，能凝出实体。碰得到，也摸得着。”
“修炼？”
宛婠眨了眨眼，好奇心一点一点盖过了惊吓，“鬼还能修炼的？”
“能。”
宛婠消化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嘴巴比脑子快。
“那我以后死了，是不是也能跟你一样？”
江叙延的表情变了。
冷白的光从他周身猛地一暗，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他看着她，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明显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宛婠不会死。”
宛婠被他突然变冷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假设一下……”
“假设也不行。”
江叙延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宛婠要长命百岁。”
宛婠抿了抿嘴唇，不敢再说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
宛婠心里乱糟糟的。
害怕吗？
还是怕的。
面前这位是她死了半年的丈夫，现在告诉她自己是鬼，还会修炼，还能凝出实体。
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够吓掉半条命。
可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怕。
大概是因为，宛婠心里早就隐隐约约知道这栋宅子里有东西。
或者说已经害怕过了。
浴室里的那只手，还有刚来的时候出现的那些黑影，她不是没察觉，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现在答案摆在面前，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而且江叙延看起来……确实不像坏鬼。
宛婠偷偷抬眼看他。
他还蹲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消化这一切，等她给出什么反应。
冷白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眉眼间那点温和和生前一样。
“你……”
宛婠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句话，“为什么回来？”
江叙延看着她。
“你在这里。”
宛婠的心口忽然堵了一下。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和江叙延本来就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江叙延从蹲姿慢慢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给宛婠留出空间。
冷白的光随着他的动作在地毯上缓缓流动。
“我知道你怕。”
他说，声音很轻，很温和，“我本来想再等等，等我看起来在正常一点再正式跟你见面。但刚才你要摔了，我没忍住。”
宛婠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谢谢你了啊！”
“不谢，我应该做的。”
宛婠呵呵两声，话没过脑就问出口，“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江叙延顿了一下。
“会。”
“每天？”
“嗯。”
宛婠咬了咬嘴唇，死嘴，问什么不好，问这个，明明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的。
为什么能碰到她？
那些恶魂是什么？他修炼到什么程度了？以后会怎么样？
可现在…，宛婠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其实主要是因为江叙延看她的眼神太安静、太认真了，让她莫名觉得如果问太多，会显得她好像在期待什么。
“……我要睡了。”
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江叙延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不敢抬起来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身形开始变淡，从脚下往上消融。
冷白的光一寸一寸地收拢，像潮水退去。
“江叙延。”宛婠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来。
“你……”
宛婠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以后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别突然就冒出来，吓人。”
江叙延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下来。
“好。”
“还有。”宛婠又说。
“嗯？”
“……晚安。”
江叙延的身形顿了一下，他的眉眼弯了弯。
“晚安，宛婠。”
房间重新暗下来，只剩台灯歪歪斜斜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地毯和床边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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