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兄弟之争26
江叙延：“……”
这是他弟弟说出口的话？
好不要脸。
江叙妄却像是没看见江叙延脸上那点细微的波动，继续说：“而且爷爷那边，你也不用操心，爷爷一直担心他去了，没人照顾大嫂，现在都可以不用担心了。”
江叙延……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这么能说会道。
“叙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是在跟我抢她。”
“是。”江叙妄答得干脆，“而且我比你更适合她。”
江叙延周身的冷光猛地一颤。
江叙妄偏过头，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哥，说真的，你弟我不优秀吗？不值得托付吗？而且你现在这个状况…大嫂还不一定能接受你呢。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是高兴，还是害怕？”
江叙延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可否认，这是事实。
江叙延闭了闭眼。
他这个做鬼的，本来就没有心跳。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梗的滋味。
“所以哥，你同意吗？”
江叙延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里，冷白的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枚铜钱，古旧的纹路在冷光里泛着幽暗的色泽。
拇指摩挲了两圈，然后停住。
他抬起眼，看着后视镜里弟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从不直说，绕着弯子也要拿到手。”
江叙妄没接话。
“小时候你喜欢我那辆遥控车，不好意思开口，就天天在我面前念叨它跑得快。念叨了一个星期，我主动送你了。”
江叙延偏了偏头，冷光随着他的动作在车厢里缓缓流动，“现在也是。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自己说‘让给你’。”
江叙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哥…”
“我没说不同意。”
江叙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那枚铜钱收进掌心，整个身形开始慢慢变淡，从脚底往上消融。
“各凭本事吧。”
声音很轻，落在空气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冷白光彻底消散，后座空了，只剩真皮座椅上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
江叙妄坐在驾驶座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各凭本事。
好。
他推开车门下车，冬夜的冷风灌进来，把车厢里残留的甜香和松木气息一并吹散。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江叙妄换鞋上楼，经过客房门口的时候没有停，径直走回书房。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
还有一件事没解决。
贺峙深。
江叙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城南项目那边贺氏一直在走退出手续，他这边虽然一直放条件，可贺峙深那边并没有回应。
江叙妄揉了揉眉心。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贺峙深正面聊一次。
与此同时，客房里。
宛婠窝在床上翻来覆去。
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抱在怀里，枕头歪到一边，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她皱成一团的脸。
她刚才在搜索框里打了“小叔子对我太好是什么意思”，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没一个靠谱的。
有人说“恭喜你，他喜欢你”，有人说“小心点，别引狼入室”，还有人说“编的吧，怎么可能”。
宛婠气得把手机扣在床上。
“知道什么跟什么的吗……”
她就不该问，网上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情况。
她是谁？她是江叙妄的大嫂。
这种关系放在哪里都是禁区，碰一下就会炸。
宛婠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对她太难了，不想了，洗洗睡。
宛婠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客房的地毯铺得很厚，她的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可起身那一瞬间，小腿忽然一软。
大概是今天在马背上僵了太久，腿还没缓过来。
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宛婠本能地闭上眼，等着自己摔在地毯上。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投下大片大片晃动的阴影。
一只手扶住了她。
微凉的，稳稳的，从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轻轻一带，就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那只手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却带着一股她闻过很多次的、清冽的松木气息。
宛婠僵住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台灯歪斜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面前那张脸。
清瘦，温润，眉目间带着一种安静的空茫。
白衬衫的领口整齐地扣着，袖口挽到小臂，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
江叙延。
她的丈夫。
死了半年的丈夫。
宛婠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后背贴着他的手臂，腰被他揽着，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属于活人的凉意。
江叙延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深水，映着歪斜的灯光和她的脸，什么情绪都沉在底下，看不出来。
“小心。”
他开口。
声音和生前一样，温温和和的，像风吹过树叶。
落在宛婠耳朵里，却让她整个人从头皮麻到了脚底。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
喉咙发紧，只挤出了一个字。
她瞪着面前这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前段时间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双苍白的手，那只从阴影里伸出来、把灰影扯过去嚼碎的手。
是江叙延。
一直是江叙延。
“……是你？”
宛婠的声音发抖，有些语无伦次。
江叙延认真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宛婠的腿又软了。
这次是真的软了，膝盖打颤，整个人往下坠。
江叙延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扶住，顺势往床沿的方向带了一步。
她踉跄着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混乱和不敢置信。
江叙延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膝盖没有碰到地毯，只是虚虚地悬着，冷白的光从身体下面透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浅淡的霜色。
“别怕。”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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