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兄弟之争25
宛婠攥着丝绒盒子坐在副驾驶，嘴唇抿得紧紧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万一她想错了呢？
万一江叙妄真的只是出于责任和习惯照顾她呢？
毕竟江叙延托付过的，不是吗。
可马场上江叙妄按住她手背的那一幕又浮上来，掌心干燥微烫，扣得那么紧，从马场这头到那头，一路没松。
如果是误会，她开口问了，以后还怎么相处？
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多尴尬。
如果不是误会，那就更不要开口了。
宛婠咬着下唇，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装傻，对，就装傻。
从明天开始尽量少跟江叙妄单独出门，能躲就躲，保持距离，时间久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车子驶入老宅院门，刚停稳，宛婠就推开车门跳下去。
“我先上去了！”
她连看都没看江叙妄一眼，抱着丝绒盒子小跑着进了屋，脚步咚咚咚地踩在玄关的地砖上，又咚咚咚地上了楼。
门被拉开又关上，一声轻响，然后整栋宅子安静下来。
江叙妄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车里的暖气关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淡淡的甜香，混着一点马场带回来的干草气息，弥漫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浓得化不开。
他闭上眼，靠在头枕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顶级过肺。
胸腔里涨得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几天带她出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克制。
拍卖会上她抱着丝绒盒子低头笑的侧脸，私房菜馆里她被汤烫到吐舌头的模样，马场上她缩在他怀里攥着缰绳的手。
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播。
江叙妄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已经在尽可能地忍了。
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让她习惯他在身边。
可…好像她察觉到了。
江叙妄闭着眼嗤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
察觉到了也好。
他睁开眼，准备下车。
可就在这时候，后座传来一个声音。
“叙妄。”
江叙妄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后座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轮廓清瘦，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泛着一层极淡的冷白光。
他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里，姿态闲适，膝盖上搁着一枚古旧的铜钱，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着。
江叙延。
比上次在客房门口看见时更凝实了。
冷光稳定了许多，五官清晰得和生前几乎一模一样，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安静的、不显露的压迫感。
他坐在那里，明明是个影子，却比车里的活人更从容。
江叙妄攥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靠回椅背里，偏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脸。
“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江叙延偏过头，目光扫过副驾驶座。
那里还残留着宛婠坐过的痕迹…安全带系得有点紧，靠背调得靠前，座椅上沾了一根细长的黑发，在车顶灯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那一小方空间里停了很久。
“马场好玩吗？”
江叙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行。她胆子小，不敢骑马，我带着她走了一圈。”
江叙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弟弟。
冷白的光从他周身缓缓漫开，把车门前的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
“叙妄，”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带她去了拍卖会，吃了私房菜，又去了马场。”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叙妄靠在座椅里，姿态随意，腿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知道。”
江叙延沉默了几秒。
冷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情绪从深处翻涌上来，被他强行压住了。
“她是你大嫂。”
“曾经是。”江叙妄说，语气很平，“哥，你已经走了半年了。”
江叙延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他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
“她还想让她为你守多久？”江叙妄继续说，目光直视着他，不躲不闪，“半年，一年，两年……一辈子？”
江叙延没说话。
“你活着的时候，对她好，但你们之间是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江叙妄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稳稳地砸在空气里，“客气，疏离，相敬如宾。你给她的是安稳，是庇护，是江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可你给不了她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丈夫。”
江叙延的眸光暗了一瞬。
“她现在还年轻。”江叙妄偏过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盏亮着的车灯，“一辈子还这么长。你想让她守着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子过完后半生？”
江叙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
“我能凝出实体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碰她…”
“然后呢？”
江叙妄打断他，“你能陪她吃饭吗？能带她出门吗？能跟她一起站在阳光下吗？能跟她生儿育女吗？”
江叙延的冷光剧烈地晃了一下。
江叙妄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嘴角却弯了一点弧度，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哥，人鬼殊途。”
空气安静了几秒。
冬夜的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吹得江叙延的衣摆轻轻晃动。
江叙妄的声音很稳，像谈判桌上摊牌的人，不急不躁，却步步紧逼。
“你应该放手了，哥。”
他说得冠冕堂皇，劝自己亲哥哥放手，好自己上位，偏偏语气里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真诚。
江叙延没说话。
他不想。
他当然不想。
可江叙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不能陪她吃饭，不能带她出门，不能站在阳光下牵她的手，更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正常的人生。
这些他做不到。
但要他放弃宛婠？
不可能。
从某种角度看，两兄弟的想法出奇地一致：情敌什么的都是一边去，谁也别想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所以江叙妄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哥，既然你也清楚，为什么要把她给其他人，都不给弟弟呢？”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介意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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