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的功勋，我来领
黑线越来越近。
先是旗，猩红色的烈火战旗，一面接一面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紧接着是车，十二辆暗红色的重型装甲车排成一列，车头焊着烈火军团的狮首徽章，碾过荒野时，地面都在跟着震。
车队两侧，一百零八名骑士跨坐在火纹战兽背上，赤色披风连成一片，个个都是三阶以上的实力。
城楼上，陆震天眯起眼，嘴里的草根咬断了半截。
“啧，老燕这回是真下血本了。”
“烈火军团的门面，炎烈那光头平时都不往外带。”
车队在距离城门五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引擎声一停，荒野上安静了。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停了？”
“离着还老远呢……”
下一秒，领头的骑士翻身下兽，抬手往天上一指。
“烈火军团，仪仗！”
一百零八人同时落地，靴底砸进泥里，发出整齐的一声闷响。
战旗齐刷刷的放平，旗面朝着江城的方向压低三寸。
骑士们右拳抵住左胸，单膝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十二辆装甲车顶部的礼炮同时点火，九声炮响在江城上空滚过，城楼上的瓦片跟着嗡嗡直颤。
人群里一片死寂。
王建国张着嘴，手里的铁锹柄都忘了握紧。
“这……这是啥阵仗？”
旁边一个退伍老兵嗓子发抖，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
“九响礼炮，战旗压三寸，全员跪迎……”
“这是迎英灵的礼！”
“我当了二十年兵，只在北境见过一回！”
此话一出，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胖大妈攥着擀面杖，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给咱们陆少爷的？”
“省城给咱们陆少爷行这么大的礼？”
城楼上，楚天阔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震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陆震天盯着城外跪了一地的人，眼眶慢慢红了。
老子镇守南门十年，死了多少兄弟，连一面旗都没人给压过！
臭小子，你倒好，一来就是九响？
礼炮的硝烟还没散，中间那辆装甲车的车门打开了。
燕北天走了下来。
一身墨金色的总督制服，左边颧骨上那块淤青还没消，鼻梁上的胶布也没撕。
没有乘兽，也没有让人开道，就这么一步一步，从五百米外走向城门。
仪仗队起身，分列两侧，跟在他身后。
“老陆，下去吧。”
沈鹤川拍了拍陆震天的肩膀。
陆震天深吸一口气，把勒的发红的领扣又往上拽了拽，大步走下城楼。
苏云牵着陆小蛮，林幼薇挽着沈鹤川，楚天阔跟在后面。
沈冰凝走在最后，一言不发。
城门口，两拨人面对面站定。
燕北天看着陆震天，嘴角扯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眉头跟着皱了皱。
“老陆，你这拳头，下手真重。”
“……还疼？”
“疼。”
“活该。”
燕北天也没恼，转过身，面向城外乌压压的人群。
源力裹着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南门。
“天枢城总督府，宣！”
全场瞬间安静。
“江城陆家，世代镇守南门，十年血战，以一族之力，护一城安宁！”
“兽潮三至，陆家子弟死守不退，城墙可塌，陆家的旗不倒！”
“今，特赐陆家镇南金匾，世代悬于陆家正门！”
两名仪仗兵抬着一块金匾上前，揭开红绸，“镇南”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陆震天看着那两个字，嘴唇抖了一下。
燕北天顿了顿，声音拔高。
“陆震天，即日起，正式出任江城镇守府府主，总领江城军政！”
“江城上下，唯其号令是从！”
城外先是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陆府主！”
“陆府主！”
王建国举着铁锹往天上捅，嗓子喊劈了也不停。
陆震天抱拳，冲着人群弯了弯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燕北天抬手，欢呼声慢慢压了下去。
副官捧着一个黑金色的木匣走上前，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赤金勋章。
勋章中央刻着天枢城的城徽，四周环绕着九道火纹。
天枢一等功勋！
燕北天拿起那枚勋章，握在掌心，沉默了好几秒。
“江城一中学生，陆焰洲。”
念到这个名字，他嗓子哑了一下。
“落雁山一役，孤身力抗异教八阶，粉碎嗜血大阵，救江城数百万生灵于水火。”
“少年之躯，担江南之重。”
“特授，天枢一等功勋！”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上前。
城门口空出一片，风吹过去，卷起地上几片碎纸。
所有人都知道，该站在那里的人，已经来不了了。
陆小蛮抱着相框，把脸埋进苏云怀里，肩膀一抖一抖。
燕北天握着勋章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陆震天。
“老陆，你替他……”
“他的功勋，我来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沈冰凝从人群最后面走了出来。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她一步一步，走到那片空出来的位置上，站定。
燕北天愣了一下。
陆震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鹤川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眶一热，别过了头。
“丫头……”
“燕总督。”
沈冰凝抬起头，看着燕北天。
“他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抢回来的。”
“现在他暂时……来不了。”
“那就我替他拿着，等他回来，亲手还给他。”
路边，陈淼淼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刘胖子用胳膊使劲抹着眼睛，越抹越湿。
“陆哥……你看见没有……”
“嫂子替你站着呢……”
赵虎仰着头，嗓子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张强摘下碎掉的眼镜，攥在手心里，冲着沈冰凝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一排蓝白校服跟着弯下了腰。
燕北天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丫头，看了很久。
想起深坑底下，她跪在泥水里抱着那颗核，谁都不让碰的样子。
“好。”
燕北天往前走了一步，把勋章端端正正的别在沈冰凝的风衣左胸口。
赤金色的勋章贴在黑色风衣上，在日光下亮的晃眼。
沈冰凝抬起右手，指尖在勋章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按住眉心。
精神海深处，那颗核心跳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好像短了一点。
“陆焰洲，你的勋章，我先替你收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下一秒，整座南门都沸腾了。
“陆焰洲！”
“陆焰洲！”
“万年第一，永远不死！”
几十万人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城楼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胖大妈举着挂红布的擀面杖，跳着脚的喊。
王建国把儿子举过头顶，让他看清楚那枚勋章。
“爸……那是陆哥哥的勋章！”
“看清楚了，一辈子都别忘！”
顾家主捧着木盒站在人群外围，手心全是汗。
顾星痕盯着那枚勋章，拳头攥紧又松开，扯了扯嘴角。
“……确实挺亮。”
陆震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仰起头，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看见没有！都给老子看见没有！”
“那是老子的儿子！老子的儿媳妇！”
“臭小子，你要是敢不回来，老子就把这勋章挂陆家祠堂里，天天拜你！”
苏云又哭又笑的拽他袖子。
“老陆，你小点声，总督还在呢……”
“在就在！老子今天高兴！”
陆震天一把揽过沈鹤川的脖子，勒的对方直咳嗽。
“老沈，看到没有，这就是我陆家媳妇的气魄！”
“……松手，你勒着我了。”
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燕北天没有打断，就站在一旁看着。
等声浪稍稍小下去，他走到沈冰凝身边，压低了声音。
“丫头。”
沈冰凝转过头。
“走吧，去陆家。”
“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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