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放鞭炮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外面的爆竹声便骤然密集起来。
临安城里，家家户户都在燃爆竹。
大齐的爆竹与后世不同，并非纸卷的火药，而是真正的“爆竹”。
取一根青竹，投入火盆中焚烧，竹节受热膨胀，内部的空气猛然炸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响动。
“嘭——啪——”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腾起的火星和青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按照古训，爆竹是为了驱赶一种名叫“山臊”的恶鬼。
相传此鬼独足赤目，逢年过节便出来祸害人间，但它最怕竹子爆裂的声音。
于是每逢除夕，家家户户便焚竹驱邪，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竹爆之声越响亮，邪祟便退得越远，来年的福气便来得越早。
小公主是第一个冲出殿外的。
她蹿到了廊下，看着殿外太监们燃放的爆竹，在夜色中不断炸开的火花和升腾的青烟，兴奋得又蹦又跳。
“哇！好多！好响！父皇你快来看。”
皇上扶着太后，缓步走出殿外。
皇后和太子也一并走了出来，华妃抱着七皇子跟在后面。
一家人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看着廊下的烟火、听着此起彼伏的竹爆声，脸上都带着笑意。
太后望着远处夜空中不断闪烁的火光，感慨道：
“又是一年了。但愿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上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爆竹声声辞旧岁，愿我大齐今年——五谷丰登，百姓安康。”
太子站在一旁，也许了个愿：“愿我大齐兵强马壮，四方来朝。”
小公主才不管那些吉利话，她只顾着看爆竹。
几个小太监在院子中央架起一堆篝火，将一根根青竹投入火中。
竹子被烧得噼啪作响，时不时有一根竹节猛然爆开，“嘭”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惹得小公主尖叫着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陈勺安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被火烧裂的青竹，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原来这就是大齐的爆竹。
他把一根青竹扔进火里的画面看在眼里，竹子在烈火中慢慢变黑，竹节处的纹路渐渐鼓起，然后“啪”的一声裂开。
声音倒是挺脆，但也就是听个响而已，既没有闪光，也没有硝烟味，更没有那种连成一片的震耳欲聋。
有点意思，但确实不够过瘾。
他想了想，走到皇上身边，低声道：“陛下，臣有一事请示。”
皇上正看着爆竹的烟火，闻言侧过头来：“何事？”
“臣在工坊里试制火药时，顺手做了一点新颖的爆竹，叫做‘鞭炮’。”
“是用纸卷裹着火药，编成一串，点燃后可连续爆响，比烧竹子热闹得多。”
“臣想着今儿是大年初一，若是在宫里放一放，也算添个喜气。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皇上眉毛一挑，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哦？还能这样做爆竹？”
太子耳朵尖，听到“鞭炮”二字立刻凑了过来：“陈御厨，你说的是不是把火药填进竹筒里点燃？那样爆起来确实会比普通爆竹响得多。”
陈勺安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殿下万万不可！若是把整个竹筒填满火药，那便不是爆竹，而是炸药了。”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这话一出，曹德海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从皇上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脸义正词严。
“陛下圣明！火药乃是国家利器，用于攻城拔寨、保家卫国，岂能拿来当作玩乐的物件？”
“陈御厨此举，恐怕有失轻重。若是传出去，说宫里拿火药放炮仗取乐，只怕朝中御史又要上书了。”
他说得振振有词，一副忠君为国的模样。
但皇上却摆了摆手：“哎，大过年的，不必那么较真。一星半点的火药，也动摇不了我大齐的军备。”
“既然陈御厨有心，就拿一点出来乐呵乐呵吧。不过——”
他看了陈勺安一眼，“量不要太大，意思到了就行。”
陈勺安心中一喜，躬身道：“臣遵旨。”
他也不敢放太多，太多了需要的火药也多，不好解释，放个100响的意思意思就得了。
不多时，他捧着一卷红彤彤的东西回来了。
那是一串用红纸卷成的小圆筒，一个个紧密地编在一起，像是一条红色的长辫子，末端拖着一根灰色的引信。
小公主第一个凑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串红彤彤的东西：“陈御厨，这是什么呀？怎么像一串红辣椒？”
陈勺安笑道：“公主，这叫鞭炮。一会儿臣把它挂起来点燃，它会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比烧竹子热闹多了。”
“真的吗？”小公主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陈勺安找了一根长长的竹竿，将鞭炮缠绕在竹竿顶端，然后将竹竿斜插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吹，让火光亮起来，然后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引信。
“大家捂好耳朵。”他提醒道。
小公主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串红彤彤的鞭炮。
引信“嗤”的一声被点燃了，冒出细密的火花，沿着引信飞速向上窜去。
紧接着——
“噼——里——啪——啦——！”
第一声炸响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猛然炸开。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红色的纸屑在火光中纷飞四溅，硝烟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散开来。
那声音与竹子爆裂的沉闷不同。
鞭炮的响声更加清脆、更加尖锐、更加密集，像是一百道闪电接连劈落在同一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小公主被第一声吓得浑身一抖，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
但紧接着，当她看到那连绵不断的火光和漫天飞舞的红纸屑时，恐惧立刻被兴奋取代了。
她又跳又叫，捂着耳朵在原地转圈，嘴里喊着：“哇！哇！哇！好响！好多火星！”
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稳住了身形，看着那串不断炸响的鞭炮，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这……这也是爆竹？怎么如此响亮？”
皇上负手而立，看着那串在火光中跳跃的鞭炮，感受震耳欲聋的响声，缓缓点了点头：
“够响。这样的力度，才镇得住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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