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我不会原谅你

孩子取名谈岁安，小名安安。
谈老爷子翻了好几天字典，本来准备了满满两页纸的名字，一听小名叫安安，便把纸收了。
“这个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安安满月以后，谈溪云终于回了趟公司。
董事会上有人试探着提起傅氏剩下的几个项目，问他要不要趁机拿下。
他翻完资料，把其中两份推回去。
“有问题的别碰，按正常流程评估。”
经历了这么多，他没兴趣再陪傅闻州玩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
谈氏有谈氏该做的事。
他的生活，也不该继续耗在那个名字上。
颜黛恢复工作，是从看剧本开始的。
杨蕾抱着一摞本子过来，推掉了几个急着拿她的经历炒热度的项目。
“一个比一个离谱，有个本子连女主名字都懒得改。”
颜黛翻了两页，气笑了。
“他们怎么不直接把傅闻州请去演？他自己都演了这么多年深情男主了。”
“那得去里面搭景。”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笑完，杨蕾从包里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
“开庭时间定了。”
颜黛脸上的笑渐渐收住。
从她被救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案子牵涉的人多，核查取证，补充调查，一步步走得很慢。
可慢归慢，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我会去。”
她合上文件，声音平静。
“该说的话，我亲口说。”
开庭那天，天色很好。
颜黛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挽起，和谈溪云一起走进去。
他腿伤留下的不适偶尔还会发作，走得不算快，她便陪着他慢慢走。
没有谁催谁。
傅闻州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一下变了。
他瘦了很多，昔日精心打理的头发剪短，眼下泛着青，整个人像被磨去了一层光。
可盯着颜黛时，那种近乎贪婪的神情，仍让她觉得熟悉。
傅闻州一直在等她看自己。
她终于看了。
没有哭，没有发抖，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快意。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回答问题，讲述被囚禁的过程，确认呈现出来的记录。
那些他曾觉得无伤大雅的威胁，那些被他称作“哄她”“管着她”的举动，一件件被念出来。
颜黛每确认一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试图说自己爱她。
可是爱不爱，并不能推翻已经发生的事。
那些资金记录、经手人的供述、别墅里的录像，也不会因为他流几滴眼泪，就变成假的。
庭审持续了数日。
最终的宣判，则是在之后的另一个上午。
傅闻州因查实的多项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听清那几个字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身后的生意被陆续查处，违法所得被追缴，那些替他遮掩、替他动手的人，也各自等来了处理结果。
这一次，再没有哪个被抛出去的替罪羊，能把他换回来。
宫野没能脱身。
徐诚没能。
宋语禾、楚清，以及另案审理的黄生，也都为各自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
黄生曾经扬言，要让颜黛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他终究只能在高墙里度过漫长的余生。
而颜黛，还能好好往前走。
离开时，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经过走廊，恰好看见被押送出来的傅闻州。
两条通道隔着一段距离。
他忽然停住，几乎失控地叫她。
“黛黛！”
颜黛脚步一顿。
傅闻州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错了。”
这三个字，他从前不是没说过。
可从前每一次说完，他都还在想着，下一次该怎么把她弄回身边。
如今手上的冰冷提醒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黛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最后再看看我？”
颜黛转过身。
傅闻州眼里浮起一丝光。
下一秒，他听见她问：“你还记得，第五次跟我提离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傅闻州愣住。
她替他想起来。
“你说，希望我不要得寸进尺。”
那时他怕她纠缠，怕她不放手，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
颜黛看着他，语气依然很平静。
“后来我离婚，再嫁，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是你一直不肯走。”
傅闻州喉头哽住。
眼泪沿着消瘦的脸颊落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颜黛没有再等。
“傅闻州，我不会原谅你。”
“也不会再来看你。”
她说完，转身走向等在出口的谈溪云。
这一次，傅闻州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看着谈溪云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
颜黛仰起脸，笑了。
那笑容是他拼了命也想讨回来的。
可她给得轻而易举，甚至不用那个男人刻意哄。
傅闻州忽然弯下腰，哭得再也直不起身。
身后有人催他往前走。
前面的颜黛，却已经走出了那扇门。
晚上回家，安安被抱过来，小手一下抓住颜黛的衣领。
颜黛亲亲她，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心里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那些恨，那些提防，那些随时怕有人扑过来咬她一口的紧张，终于可以一点点放下了。
谈溪云坐到她旁边，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今天想吃什么？”
颜黛想了想。
“火锅。”
他笑起来：“安排。”
她盯着他，忽然也跟着笑了。
这回，他们终于可以坐在同一个包厢里，踏踏实实吃完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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