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认命？赌命？玩命！
屋内，烛光伴随着孙传庭的叹息微微摇曳，他的神情复杂，决绝中透着遗憾，估计也没想到真会和张闲闹到这种地步。
“闲人营不可留，他们要么战死沙场成为英雄，要么被拆解成无数的散兵，分配到各个边塞，永世不得入关。比较起来，前一种，才是更好的归宿。”孙传庭还怪会照顾人的。
“如果我不从呢？”张闲威胁道。
“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家人，仕途。当然你也能和起义军一样，立棍造反，到那时我发誓，孙某的下半生什么都不做，一定追杀尔等，不死不休。”孙传庭为了大明，可以不要这个女婿。
“只要你弄不死我，我一定会寻一条新路，从你身边脱离走，到那时你又当如何？”张闲还有朝廷内部的关系，这是孙传庭根本切不断的人脉。
“你来不及，这两月我没给你与外界联系的机会，再过几天，你的生死关便会到来。你能选的只有三条路：
1、听命于我，战至八成，引起义军入伏击圈，认命；
2、阵前谋逆，成为反贼，硬抗我、洪承畴、卢象升三路联军，玩命；
3、现在动手，杀了我，用你最擅长的讲故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赌命。”孙传庭在等张闲的回答。
沉默了片刻后，张闲轻叹道，“你让我去见李自成，不怕我当场卖你？”
“认识你这么久，造反我都相信你敢，但没有好处的事情，打死你也不会做。这种时候出卖我，起义军跑了，你当担罪被杀的会是谁？”孙传庭一如既往地自信。
“孙传庭，我们的缘分，要到头了。”张闲郑重其事地宣布道，“等黑水峪一役，我送你不世之功。但山高路远，你我将不再交集，别再来招惹我，否则，玉九儿也要变孤儿了。”
“明天等我通知。”说罢，孙传庭起身离开了张闲的住所，在司马向南的陪同下走向卫所漆黑的小道。
这一路，司马向南的脚都在打飘，手掌一直压着刀柄不敢松懈，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襟。
“司马向南，你很怕吗？”孙传庭笑着看向了身旁的老伙计。
“卑职没想到抚台大人居然会跟张闲摊牌，还是在他闲人营的驻地……”司马向南相信，若刚才张闲选择第三条路，他们压根无法活着走出那间屋子。
“张闲若是那种莽夫，我也不会拿他束手无策了。他太冷静，不管身处何等环境，都在权衡利弊。
这一次，也会是我唯一一次将他逼入墙角，不能在黑水峪废了他的手足，往后或许我也无法再控制于他。”
在孙传庭的计划里，黑水峪一战，张闲的闲人营要全军覆没，为了不让他成为光杆司令，孙传庭会调拨最亲信的秦兵给他作为手下。
说是手下，实则就是一座移动的人形监狱，往后不管他去哪里，做什么，甚至晚上睡觉梦话讲什么，都将在孙传庭的布控之下，再无任何自由可言。
张闲莫说那些作奸犯科的买卖了，就连以后蹲茅坑蹲久些都会有人敲门提醒。
“他若不肯，又当如何？”司马向南真的不想跟张闲兵戎相向。
“由不得他。”孙传庭说话间转过一条小巷，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密密麻麻一群着甲持械的羽林卫，在秦铭的率领下，等待着执行围杀的命令。
显然，孙传庭敢跟张闲摊牌，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第二天清晨，还是李国福的那辆马车，朝着西安府驶去之时，车厢里已经坐下了6个人。
除了李自成外，刘宗敏还带了四位私卫随行，火铳刀枪全藏在身下马车的夹层之中，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李国福诚惶诚恐，对着李自成点头哈腰，一会儿夸李将军英明神武，一会儿刨根问底要查查两人祖上是否有血亲。
要不是李国福的女儿都已经五十多了，他高低想要招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入赘。
“李屯长，现在开始，我们的身份是你的家奴，麻烦你恢复一下平日的桀骜不驯。
这次的差使事关重大，若你演得不够好，走漏了风声，我死不打紧，你的全家可都要陪着一起死上一死了。”李自成微笑警告时，一旁的刘宗敏揉捏着指骨，配合发出着咔嚓咔嚓的声响。
“老夫明白，一定全力配合李将军，不会让您有事的。”李国福总算是挺直了一些腰杆。
“大哥，咱们信得过这老家伙吗？他怕不是朝廷派来的探子吧？”刘宗敏就是当着李国福的面说，让着老家伙的脸色十分尴尬。
“谁知道呢，若真是如此，万幸只用我们几个人的性命，就能保住十二万兄弟无恙，咱们赚了。”李自成开心笑着。
“大哥放心，若真是如此，拼了兄弟们的这条烂命，一定要保你周全回营，当然，也一定要让他全家死光。”刘宗敏不忘继续恐吓李国福。
“几位大爷请放心，老夫已无退路可言，万万不会干出这种事来。事成之后，老夫除了想要回自己的土地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李国福拱手作揖，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凶狠。
“说来听听。”李自成好奇道。
“老夫想要张闲的项上人头，他把我坑得太惨了，李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绝不能让这恶吏跑掉。”这一刻，李国福的恨意绝对不是演的。
“惹他，算你祖上无德。”刘宗敏白了这老头子一眼。
张闲的手段，只要是八营的兄弟没有人不知道的，李国福此刻还能活着，只能说大明律救了他一命，要是张闲脱下官服，还叫威震天的那会儿，此刻李国福全家估计已经死得整整齐齐了。
“这个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么好命了。”李自成慵懒地靠在车厢上，开始了打盹，从终南山到西安府，就算马不停蹄，他们最早也要到黄昏时分才能赶到，也算是为难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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