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南来北往16
婚礼定在十月。
哈城的十月，秋高气爽，天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绸布。柠柠选了件大红的中式嫁衣，不是传统那种宽袍大袖的，是改良过的，收腰，下摆微微散开，绣着金线的牡丹。
贾金龙找了哈城最好的裁缝，量了三次尺寸，做出来往柠柠身上一套，裁缝自己都愣了一下，说：“贾总，夫人好看，穿啥都好看。”
贾金龙靠在门框上看柠柠在镜子前转圈，嘴角弯着，没说话。柠柠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回头问他：“好看吗？”
“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
贾金龙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柠柠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水。
他偏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宝宝，你真好看。”
柠柠被他亲得缩了缩脖子，推了他一把：“别闹，裁缝看着呢。”
裁缝早识趣地退到外屋去了。
婚礼那天，热热闹闹的。
她穿着大红嫁衣，被贾金龙牵着，一桌一桌敬酒。贾金龙替她挡了大半，自己喝得脸都红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柠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别喝多了。”贾金龙偏头看她，笑了：“洞房花烛夜，我舍得醉？”
柠柠红着脸捶了他一下。
沈芸来了，周德望来了，赵一鸣也来了。柠光公司签的那几个演员凑了一桌，闹哄哄的，非要柠柠唱歌。
柠柠唱了两句就跑了调，贾金龙接过话筒替她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把众人逗得不行。
婚宴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因为离家不远，贾金龙牵着柠柠的手往家走，两个人都没坐车，就那么慢慢走着。
哈城秋天的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柠柠的嫁衣外面披了件贾金龙的西装外套，大大的，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贾金龙。”她叫他。
“嗯？”
“今天开始，是不是该叫你老公了？”
贾金龙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看柠柠，柠柠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嘴角弯弯的，带着点俏皮，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叫一声听听。”贾金龙说。
柠柠抿了抿嘴，凑近他耳边，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公。”
贾金龙深吸了一口气。他攥着柠柠的手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柠柠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你走这么快干嘛？”
“回家。”
“急什么呀？”
贾金龙偏头看了她一眼。路灯底下，他的眼神暗沉沉的，像压着一团火。柠柠被他看得心里一跳，脸慢慢烧起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了，乖乖跟着他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贾金龙把柠柠一把抱了起来。柠柠“哎呀”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贾金龙抱着她往楼上走，脚步快得很，三步并两步，踢开卧室的门，把柠柠放在床上。
柠柠躺在床上，嫁衣的裙摆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贾金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柠柠被他看得浑身发热，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你别光看着呀。”
贾金龙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把柠柠圈在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柠柠，叫老公。”
柠柠眨了眨眼，抿着嘴笑。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凑到他耳边，轻轻地、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像是一把钥匙，把贾金龙最后那根绷着的弦彻底剪断了。他低头吻住柠柠，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两年的忍耐全补回来。
柠柠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攥着他的衣领，哼唧了两声，但没推开他。
贾金龙的手从她嫁衣的领口探进去，指尖触到柠柠细嫩的皮肤，柠柠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吻，红着脸小声说：“灯……灯还亮着。”
贾金龙伸手把床头灯拧灭了。黑暗中，柠柠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脖子上，滚烫滚烫的。
她闭着眼，手摸索着去解自己嫁衣的扣子，但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解不开。贾金龙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替她解。盘扣一颗一颗松开，柠柠的呼吸越来越急。
“老公……”她声音有点抖。
“嗯？”
“你……你轻点。”
贾金龙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乖宝，我什么时候不轻了？”
这一夜，红烛在床头柜上燃着，火苗跳了又跳，最后熄了。柠柠的嫁衣被丢在床边的脚踏上，金线绣的牡丹皱成一团。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盖住了卧室里那些细碎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柠柠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浑身酸得像散了架，连抬胳膊都费劲。身边的被窝空着，贾金龙不在。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老公……”
没人应。
她挣扎着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大片皮肤，上面深深浅浅全是印子。柠柠低头看了一眼，脸“轰”地烧起来。她赶紧把被子拽回来裹好，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贾金龙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进来，身上只穿了条长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他看见柠柠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笑了一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来。
柠柠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瞪了他一眼。她本来想凶一点，但嗓子发软，瞪出来的眼神也没什么力气。贾金龙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柠柠的鼻子和嘴。
“起来吃点东西。”他说。
“不要。”柠柠把脸别过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
“你……你弄疼我了。”
贾金龙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他俯下身，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柠柠的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她肩膀上的印子。柠柠被他看得又羞又急，伸手推他：“你干嘛呀！”
“是有点重了。”贾金龙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心疼，“疼不疼？”
柠柠本来想说不疼，但嘴一瘪，委屈劲上来了，点了点头：“疼。”
贾金龙低头在她肩膀上那些印子上轻轻亲了一下，亲得又轻又柔，像是怕碰坏了。柠柠被他亲得痒，缩了缩脖子。贾金龙直起身来，把托盘端过来，是一碗小米粥、两个荷包蛋、一碟酱菜。
“先吃点东西。”他把粥吹了吹，舀了一勺递到柠柠嘴边。
柠柠张嘴吃了，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暖融融地滑进胃里，饿得发慌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贾金龙一勺一勺地喂她，柠柠吃着吃着，眼睛慢慢亮起来，力气也回来了一些。
她看着贾金龙，他坐在床边，光着膀子，肩膀上还有她昨晚挠出来的红印子。柠柠有点心虚地别开眼。
“还要。”她张嘴。
贾金龙又喂了一勺。一碗粥喝完，两个荷包蛋也吃完了，柠柠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靠在床头，看着贾金龙把空碗放回托盘里，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贾金龙回头看她：“怎么了？”
柠柠没说话，只是拽着他胳膊不松。她的脸还红着，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贾金龙看了她两秒，把托盘往旁边一搁，俯身凑过来。
“宝宝，”他声音又沉下去了，“你确定？”
柠柠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贾金龙掀开被子钻进去，柠柠“哎呀”一声被他搂进怀里。这一次比昨晚慢了很多，贾金龙亲她亲得很仔细，从额头到鼻尖，从嘴角到脖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亲一遍。
柠柠窝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肩膀，嘴里迷迷糊糊地叫“老公”，叫得又软又甜。贾金龙听得心都化了，动作越发轻了起来。
这一回结束的时候，柠柠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又浅又急。贾金龙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尖。
“宝宝。”
柠柠没应。
“乖乖。”
柠柠动了一下手指。
贾金龙笑了一声，把她捞进怀里。柠柠软塌塌地趴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贾金龙……我饿了。”
“我去做饭。”
“你去做。”柠柠推他，“快点。”
贾金龙把她放回床上，起身穿衣服。柠柠趴在枕头上看他，他背上有好几道红印子，是昨晚留下的。她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起来。贾金龙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下楼去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柠柠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忽然踏实得很。她翻了翻身，被窝里还留着贾金龙的体温，暖融融的。她闭着眼，闻着枕头上他的味道，慢慢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过了中午。贾金龙端着午饭上来，这回是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柠柠坐在被窝里，靠着床头，张嘴等喂。
贾金龙一口一口地喂她，她一边吃一边拿脚趾头蹭他的腿。贾金龙被她蹭得无奈，抓住她的脚踝按在被子里：“老实吃饭。”
柠柠哼了一声，但老实了。
吃完午饭，柠柠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她靠在床头，看着贾金龙收拾碗筷。贾金龙弯着腰擦床头柜，T恤领口往下坠，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柠柠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摆。
贾金龙回头。
柠柠抿着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没说话。贾金龙把碗筷往柜子上一搁，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床边，看着她。
“又想要了？”他问。
柠柠的脸红了，但没否认。她拽着他衣摆的手没松。贾金龙看了她两秒，弯腰把她抱起来，柠柠腿夹着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贾金龙抱着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你这是……”柠柠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
“拉窗帘。”贾金龙说得理所当然。
窗帘是深红色的，拉上之后屋里暗了大半。贾金龙把柠柠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柠柠被他笼在身下，仰着脸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贾金龙偏头亲了亲她的手指，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昨晚没做完的事。
这一轮结束的时候，柠柠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贾金龙从背后搂着她，呼吸打在她后颈上，痒痒的。柠柠偏了偏头，声音又哑又软：“贾金龙……”
“嗯？”
“我累。”
贾金龙把她搂紧了些，亲了亲她的后颈：“那睡一会儿。”
“你……你别再来了。”
贾金龙笑了一声：“不来了。睡吧。”
柠柠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沉了。贾金龙撑起身子看了她一会儿，柠柠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撅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他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楼下收拾屋子。
等柠柠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翻了个身，贾金龙不在床上。她听见楼下有动静，知道他在做饭。柠柠裹着被子坐起来，浑身上下还是酸软得厉害，但比早上好多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印子，脸红得不行，赶紧把睡衣穿上。
睡衣是贾金龙给她买的，淡粉色的丝绸，软软滑滑的，穿着很舒服。柠柠穿着睡衣下楼，看见贾金龙站在灶台前炒菜。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又洗过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一点看不出这两天的荒唐。
柠柠站在厨房门口，抱着门框，看着他。贾金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醒了？”
柠柠点了点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贾金龙手一顿，然后继续炒菜，声音里带着笑：“饿了吧？马上好。”
柠柠贴着他后背，闷闷地说：“老公。”
“嗯。”
“你以后……不许这么折腾我了。”
贾金龙把菜盛出来，转过身，把柠柠圈在灶台和他之间。他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你也别勾我。”
柠柠不服气地抬起头：“我什么时候勾你了？”
“你什么时候没勾我？”贾金龙看着她，“你洗个澡出来不穿衣服，睡觉往我怀里钻，吃个饭拿脚蹭我，刚才穿个睡衣在我面前晃——柠柠，你这还叫不勾？”
柠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两天……”
“两天怎么了？”贾金龙低头凑近她，“新婚，我忍了两年了。”
柠柠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拿手指戳他的胸口，小声说：“那你以后……好歹让我歇一天。”
贾金龙笑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行。以后听宝宝的。”
柠柠这才满意了，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坐到餐桌前等饭。贾金龙把菜端过来，两菜一汤，都是柠柠爱吃的。柠柠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看他：“老公。”
“嗯？”
“你这两天……是不是也没怎么吃？”
贾金龙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你放心。”
柠柠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她心里清楚，这两天他光顾着照顾她了，自己肯定没好好吃。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没说话。贾金龙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把肉吃了。
吃完饭，柠柠窝在沙发上消食。贾金龙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柠柠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乱按，电视上播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贾金龙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柠柠就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老公。”她叫他。
“嗯。”
“明天我想吃你做的糖饼。”
“好。”
“还要吃红烧肉。”
“好。”
“还要买新衣服。”
“好。”
柠柠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贾金龙低头看她，认认真真地说：“娶了你，什么都好。”
柠柠被他这句话甜得心口发软。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贾金龙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柠柠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稳又有力。
窗外，哈城的夜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客厅里的灯暖暖地照着，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声音小小的，像背景音。柠柠窝在贾金龙怀里，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匀了。
贾金龙低头看她，她睡着了。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伸手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抱着柠柠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柠柠在他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叫了声“老公”，又睡过去了。贾金龙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柠柠自动滚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贾金龙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他想，这两天她是累坏了。明天得让她好好歇歇。
但又一想，明天晚上她要是再往他怀里钻，他估计还是忍不住。
贾金龙轻轻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柠柠头顶上。忍了两年都忍过来了，怎么结了婚反而忍不住了呢？大概是因为名正言顺了，不用再数着日子等，不用再半夜起来冲凉水澡。
她是他的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疼她、爱她、把她揉进怀里。
这么想着，贾金龙低头在柠柠发顶上亲了一下。
“晚安，宝宝。”
柠柠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窗外的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亮亮圆圆的，把一片银白的光洒进卧室，照在两个人身上。
日子还长，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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