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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大本营的无奈


东京·大本营

电报从上海紧急传来。

值班参谋看完,脸都白了。

一路小跑冲进作战室。

跑得太急,在门口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接着跑。

"长官!上海急报!陈树坤的庞大舰队经过东海!正在北上!规模极大!超过两百艘舰船!"

板垣征四郎接过电报。

逐字看完。

沉默了三秒。

然后"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八嘎!!!"

他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

"两百艘?!他想干什么?!他为什么不打上海?!他打上海啊!在这儿晃来晃去算什么?!"

值班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板垣越说越气。

走到值班参谋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打得参谋一个趔趄。

"你他娘的看清楚了?!两百艘?!你是干什么吃的?!情报呢?!舰队动向呢?!你们情报部门是吃干饭的吗?!"

参谋捂着脸,不敢躲。

永野修身站在海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东海海域。

然后慢慢往北移。

停在朝鲜半岛南端。

"他不是打上海。"

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肉。

"他是打朝鲜。"

板垣猛地转头:"朝鲜?我们朝鲜的兵力不到二十万,全是守备部队……"

"联合舰队没了,我们拿什么拦他的舰队?"

永野打断他。

声音还是那么轻。

"他的五艘战列舰,想在哪登陆就在哪登陆。朝鲜那点岸防炮,连他的舷侧装甲都打不穿。"

满屋子人都不说话了。

板垣盯着海图,手指攥着桌沿。

指节发白。

东条英机坐在角落里。

手里那支铅笔戳在桌面上,戳掉了一小块漆。

他脸色铁青,眼袋耷拉着,一宿没睡,眼白全是血丝。

他忽然站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拿下朝鲜!"

他指着海图,声音发颤:

"朝鲜一丢,渤海湾被封死!大陆上那两百多万皇军!两百多万!补给线全断了!弹药、粮食、药品!全运不进来!"

他越说越激动。

"到时候他们怎么办?!在中国大陆饿肚子吗?!

两个月!最多两个月!弹药打光了,粮食吃完了,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被几十万中国军队围在城里,活活饿死?!

这比诺门坎还惨!比塞班岛还惨!

那是两百万人!两百万人啊!"

满屋子死寂。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板垣一屁股坐回去。

手揉着太阳穴。

半天,才闷声说:

"那上海那边怎么回复?"

值班参谋低声问。

板垣抬头,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告诉上海,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

他顿了顿。

声音更哑了。

"陈树坤的舰队如果只是路过,就让他路过。

如果他真要打上海……"

他苦笑了一声。

"让他自己去跟陈树坤说。我他妈没招了。"

海上·舰队

舰队继续北上。

广州号舰桥上,林遵站在舷窗前。

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到了上海的海岸线。

灰蒙蒙的。

远处有几艘日本巡逻艇的影子,缩在港口里,不敢出来。

他没停留。

放下望远镜。

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老哥哥们,我回来了。"

他身边的副官愣了一下。

林遵没解释。

他直起身。

"各舰注意,保持航向。日本巡逻艇不靠过来,不理。"

"是。"

舰队继续北上。

运输船队跟在后面,铺满了整片海面。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全是船。

烟囱里的黑烟把半边天都染灰了。

汽笛偶尔响一声,低沉而悠长,在海面上回荡。

震得人胸口发闷。

身后,上海越来越远。

岸上那些趴在窗户上、蹲在江边的老百姓,望着远去的舰队。

眼睛里全是光。

他们知道,这支舰队没有停留。

但他们也知道,总有一天,它会回来。

傍晚·黄浦江边

傍晚。

舰队已经远去了。

海面上只剩几道淡淡的黑烟。

那个年轻男人还蹲在石阶上。

望着北边的天空。

他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个小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面小小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旗帜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磨毛了。

显然藏了很久,摸过很多次。

他把旗子攥在手里。

望着北边,低声说了一句:

"陈总司令,走好。

打完了北边,记得回来。"

他把旗子重新包好。

塞回怀里。

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转身走回城市的深处。

背后,日本兵的巡逻艇还在江面上游弋。

汽艇的引擎声突突地响。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江面。

他走在上海的街上。

路过日本兵的岗哨。

日本兵端着枪,盯着他。

他表面上低着头。

实际上,怀里攥着那面小旗子。

攥得指节发白。

走了两条街,到了家门口。

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油灯底下缝衣服。

是他娘。

听见门响,老太太抬起头。

"儿啊,你去哪儿了?"

年轻人站在门口。

喘了口气。

然后说:

"妈。咱们的舰队,过上海了。"

老太太手里的针,停了。

她愣了几秒。

然后放下针线。

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

打开柜子,从最里面掏出一个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件军装。

灰布的,上面有弹孔。

是他爹的。

淞沪那年,死在闸北的。

老太太把军装抱在怀里。

没哭。

就那么抱着。

过了半天,才轻声说:

"你爹要是活着,该高兴了。"

年轻人走过去。

蹲在老太太旁边。

母子俩就那么坐着。

对着那件旧军装。

谁都没说话。

窗外,日本兵的巡逻艇还在突突地响。

但屋里的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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