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拉皇伯父入股
定国公府,西跨院。
苏轻语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药茶,已经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她在想事情。
及笄礼上那一幕,这些天一直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安国公夫人王芷馨,看见昭文亲王府那个叫十七的侍卫,心痛到失态。
一个出身高贵的国公夫人,一个暗卫营里爬出来的死士,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可那个侍卫,脸像谢云澜,眉眼像王芷馨。
苏轻语在谢家出入这些日子,别的没干,谢家的人事关系倒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越想,越觉得这里头藏着一桩了不得的旧事。
"姑娘。"贴身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人都安排好了,两个生面孔,口风紧,手脚也干净。"
"嗯。"苏轻语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让他们去查两件事。第一,那个十七是怎么进的谢家暗卫营,打哪儿来的,经手的是谁。第二——"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二十年前,安国公夫人在逃命路上产子,身边都有什么人。稳婆、丫鬟、车夫,有一个算一个,能找到的都找出来。"
丫鬟垂首应了,悄声退出去。
苏轻语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有一种直觉。
这一趟查下去,捞上来的,会是一条大鱼。
她不知道的是,她派出去的那两个"生面孔",前脚刚出了定国公府的角门,后脚就被人缀上了。
缀他们的人也不近身,就那么远远地吊着,一个在前头茶棚里喝茶,一个在后头墙根底下晒太阳,换着班地跟,跟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当天傍晚,消息就送到了昭文亲王府。
"查到了。"明恒一进门就笑,往明珠对面的椅子上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了盏茶,"妹妹,你这料事如神的本事,为兄是服气的。"
"哦?"明珠眼睛一亮,"她动了?"
"动了。"明恒呷了口茶,"今儿一早,定国公府西跨院出去两个生面孔,分头行事。一个奔了城南,打听谢家暗卫营这些年收人的路数;另一个更直接,出城去了——去的方向,是当年王芷馨产子那一路的旧道。"
"好家伙。"明珠一拍桌子,"茶盏都没放凉呢,她这就查上了。"
"咱们的人缀着呢,她跟什么人接头、回什么话,一桩一件都记着呢。"明恒笑道,"这苏轻语的确是有大问题。"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志在必得。
不过笑过之后,明珠却慢慢收了笑意,她瘫倒在了自己的软椅里面,脸上不免多了几分郁色。
"哥,我琢磨着,咱们这么查下去,有点慢。"
"怎么讲?"
"你看啊。"明珠掰着手指头算,"谢云澜的身世要查,当年的稳婆丫鬟要查,苏轻语背后的人要盯——桩桩件件都要人,还都得是嘴严的、靠得住的。咱们王府的人手是不少,可跟整个安国公府、还有苏轻语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比,就咱们兄妹俩这么闷头查,效率实在太低了。"
明恒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把皇伯父拉进来。"明珠言简意赅。
明恒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放下,神色认真起来。
"我也想过这个。"他点头道,"皇伯父手里有整个朝廷的人手,有宗正寺,有刑部,真要查什么陈年旧案,比咱们快十倍不止。把这事儿捅上去,不算坏事。"
"可是?"
"可是这里头有个绕不开的坎儿。"明恒看着她,"换子这桩事,咱们是凭什么断定的?凭你的符灰。这东西一报上去,皇伯父自然什么都信你,可也就等于把你会的那些本事,一桩一件全摊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明珠会这些玄门这件事,他是知道的,父亲那边他也隐约的透过了一些口风,所以昭文亲王选择了不过问。
可隐约是一回事,实打实地拿出"滴血认亲"般的符术来作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也不知道皇伯父对玄门的事情有多大的接受程度……若是他一直秉承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话,倒是对明珠没什么好处。
明珠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就不捅。"她说,"哥,咱们换个思路——不报谢十七,报苏轻语。"
"报苏轻语?"
"你想啊。"明珠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解了南疆毒蛇的毒,攀上了定国公府,如今又鬼鬼祟祟地派人去查安国公府二十年前的旧事——她一个外人,查人家国公府的嫡子血脉做什么?这事儿本身就透着邪性,不用咱们添一笔,它自己就够可疑了。"
"再加上——"她拖长了声音,"南疆的蛇毒,连着北地五州那场蝗灾,连着象州城里那些阵法,连着那位'仙女娘娘'。皇伯父为了这摊子事,愁得好几宿没睡踏实,如今有一条跟南疆沾边的线主动冒了头,你说他查不查?"
明恒越听眼睛越亮。
妙啊。
谢十七的身世是明珠用符验出来的,不好摆上台面。
可苏轻语查安国公府,是他们布下的眼线实打实盯到的——人证物证俱全,干干净净,一点儿不沾符术的影子。
把这事儿报上去,皇伯父的人手一撒出去,查苏轻语是查,顺带着把安国公府当年那桩旧案翻个底朝天,也是查。
他们要的结果,一个都跑不了。
"皇伯父那边查苏轻语,咱们这边盯苏轻语。"明珠笑嘻嘻地总结,"明里暗里两张大网,她往哪儿钻?"
"就这么办。"明恒一锤定音,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事不宜迟,我这就递牌子进宫。"
"等等,我也去。"明珠跟着跳起来。
"你去干什么?"明恒斜她一眼,"面圣谈的是正事。"
"苏轻语在赏菊宴上那些做派,解蛇毒的细节,还有她身边丫鬟的气度——这些你都只是听我转述的。"明珠理直气壮,"皇伯父要是问起来,你说得清楚吗?我可是跟她照过面、打过交道的人。再说了……"
她嘿嘿一笑。
"万一皇伯父一高兴,赏点什么下来呢?"
"你及笄礼收的礼,库房都堆不下了!"明恒没好气。
"那不一样。"明珠一本正经,"礼是礼,赏是赏。"
明恒:"……"
“其实我这本事也不可能瞒皇伯父瞒上一辈子的,若是将来被爆出来的点不好,对咱们王府不利。我想着若是我能探探皇伯父的口风,主动告诉他的话,将来咱们就高枕无忧了。”明珠说道。
明恒闻言,神色凝重了起来,是这个道理。
“那行,咱们一起进宫,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到什么程度,你看着把握。”明恒笑道,“横竖咱们也是皇伯父的亲侄子侄女,皇伯父即便猜忌咱们,咱们大不了以后关闭王府大门不出门便是了!”
兄妹俩收拾停当,备车进宫。
马车辘辘地驶出王府长街的时候,明珠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天色。
日头正好。
她放下帘子,窝回软垫里,心情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她刚才给自己算了一卦,其实卦象显示的是大吉!
许是这里是京城,受了皇伯父真龙之气的庇佑,她做事情都顺利了不少。
果然啊,那个意属苏轻语的那个天道到了京城貌似有点压不住属于皇伯父的这个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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