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二次重击推翻意外坠落
“倒地之后？”
赵刚隔着观察窗猛地转身，椅脚被他撞得划过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韩川刚才还在反复强调，程霜是挣扎时失足摔倒。可一个已经倒地的人，不可能自己再撞一次后脑！
秦湛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整颅骨角度，将两处损伤置于同一光源下。冷白灯光落进凹陷处，细密骨折线清楚显现。
“右后侧损伤范围较宽，受力方向由下向上，边缘带有擦碰形成的延伸裂纹。”
探针沿第一处骨折缓缓移动，最后停在颅底附近。
“这次损伤符合人体失去平衡后，后脑撞上楼梯边缘或升降台金属框的特征。”
赵刚盯住另一处凹陷，“左边这个呢？”
“接触面更小，力量集中，创口轮廓带有明确折角。”
秦湛将扫描影像投到屏幕上。
左后侧的凹陷近似狭长方形，其中一角明显更深。骨片向内塌陷，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散开。
“打击方向由上向下。”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程霜受到第一次撞击后，身体位置已经低于袭击者。第二次伤害来自外力挥击，凶器是带棱角的坚硬金属物。”
林夭夭站在观察窗前，腕间的镇神符泛起一层凉意。
程霜蜷缩在检验室角落。
女灵先踉跄着后退，后脑撞向一块看不见的硬物。她身体软倒，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挡向头顶。
紧接着，她的肩膀狠狠一颤。
那只挡在后脑上的手，无力垂落。
动作只重演了一遍，检验室里的温度便像被抽走几分。
林夭夭指甲掐住符袋边缘，强迫自己站在原处，“秦湛的判断对。她第一次是摔撞，第二次……有人站在她身后，举起东西砸了下来。”
秦湛透过玻璃看向她，“有没有被动共感？”
“没有，只看见动作。”
“保持距离。”
赵刚已经拨通现场电话，“搜旧洗护厂和婚礼馆！重点找升降台拆卸配件、金属工具，截面必须带角！”
韩川被再次带进询问室时，颅骨三维影像已经摆在桌上。
他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右手不断摩擦裤缝。
“看不懂？”赵刚把损伤标记推到他面前，“那我说得简单点。程霜摔倒后，又被人砸了一次！”
韩川嘴角瞬间绷紧。
“骨头埋了八年，谁知道是不是挖的时候碰坏的？”
“遗骸出土全程录像，颅骨周围使用竹签和软刷清理，没有工具直接接触。”秦湛压住影像，“损伤边缘存在明确生前反应，挖掘造成不了。”
“也可能是她后来又摔了！”
“人倒在低处，怎么让左后脑遭受由上向下的集中打击？”
秦湛抬眼，目光钉在他脸上，“你可以现场演示。”
韩川喉结滚动，额角很快冒出细汗。
“我只见过她摔一次！她当时还能动，还能骂我。后来发生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警员推门进来，把现场传回的照片交给赵刚，“旧洗护厂找到一批升降台废件，埋在后院杂物棚下面。”
照片里，锈蚀零件堆成半人高。
其中一根制动杆只有半米长，握柄包着发黑橡胶，顶端呈方形。最可疑的是，金属端头缺了一角，断面留下斜向豁口。
赵刚把照片拍到韩川眼前。
“认识吗？”
韩川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废厂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全记得？”
“你当年负责设备！”
“负责设备也不代表每个零件都见过！”
他的声音拔得太高，尾音几乎劈开。右手从裤缝移到桌下，指甲在掌心划出几道红痕。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
制动杆原位拍照后被整体封存，送回法医中心。秦湛没有让金属直接接触遗骸，而是先完成三维扫描，再将端头轮廓导入损伤模型。
屏幕上的金属豁口缓慢旋转。
角度调整至三十七度时，制动杆缺损边缘与颅骨凹陷处完全重合。最深的塌陷点，恰好对应那枚缺角。
技术人员放大叠加图，“尺寸、转角和受力面高度吻合。”
“只能说明形状符合。”秦湛摘下手套，“还要检验锈层、附着物和握柄残留。”
赵刚点头，转身就往临时询问室走。
罗美一直坐在那里。
账本被发现后，她的脸色就没恢复过。此刻听见制动杆三个字，纸杯从手中滑落，温水泼上鞋面。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腿。
“我不知道什么杆子。”
“还没问你。”赵刚把照片放下，“你又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
罗美死死抿住嘴。
照片中的制动杆沾满锈迹，缺失的一角却格外醒目。她盯了几秒，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鞋跟一下下磕着椅脚。
“韩川说程霜只是摔晕了，对不对？”赵刚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你帮他推车，收下所谓修缮费，还替他封死通道。可你没说过，你第一次见到程霜时，她是什么状态。”
“裹着桌布，我看不见。”
“你刚才承认，她动过。”
罗美嘴唇发白，“只是很轻地动了一下。”
“有没有呼吸？”
空调冷风吹动桌上的照片。罗美的视线也跟着晃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滴到手铐链条上。
“回答！”
赵刚一掌拍在桌面，纸杯被震得滚到墙边。
罗美肩膀狠狠一缩。
“有……”
那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记录人员抬起头，“请明确回答。”
罗美咬住下唇，血色从齿印下渗出来。她忽然弯下腰，手铐撞上桌沿，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她还有气！我到的时候，她还活着！”
审讯室骤然安静。
赵刚的拳头压在桌角，“在哪里？”
“升降台下面。”
罗美闭着眼，眼泪挤过眼角的细纹，“她侧躺在地上，头下面全是血。韩川让我把桌布拿来，说她摔伤了，送医院会把婚礼毁掉。”
“你为什么不呼救？”
“我拿手机了！”
罗美猛地抬起头，脖颈青筋一根根绷起，“我真的要打急救电话！她的手还动了一下，嘴里也有声音……我说再拖下去会出人命！”
“然后呢？！”
“韩川把我手机抢走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断砸在桌面上，“他按住我，说程霜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她醒过来，我们两个都得完！”
赵刚盯着她，“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没让我问！”
罗美的牙齿开始打颤。
记忆像生锈的刀，一寸寸割开她维持八年的谎言。她蜷起肩膀，双手捂住耳朵，手铐被扯得哗哗作响。
“程霜咳了一声……韩川回头看她。”
“他捡起地上的制动杆，叫我转过去。”
罗美嘴里的每个字都裹着哭腔，“我听见一声闷响。再回头时，她不动了……”
赵刚将制动杆照片推到她眼前，“是这个？”
罗美只看一眼，便崩溃般点头。
“是！就是它！韩川举起来，又朝她后脑砸了一次！”
询问室的门就在这一刻被推开。
电子物证人员脸色凝重，手里拿着刚从损坏手机中恢复出的图像。
“罗美旧手机还有一张自动缓存照片，拍摄时间与她供述的到场时间一致。”
屏幕被放到桌上。
模糊画面里，一只手高高举着制动杆。
而举杆的人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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