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旧洗护厂挖出失踪伴娘
“封锁厂房后院,任何人不得进入!”
赵刚的命令从对讲机里压下来,警车已经停在旧洗护厂锈蚀的大门外。
送货单上的地址没有变。
八年前的礼服洗护厂停业后,厂房空置至今。院墙爬满枯藤,窗户玻璃碎了大半,褪色招牌只剩一个“洗”字挂在铁架上。
韩川的名字出现在旧工商档案里。
他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负责设备与运输。婚礼后第四个月,他退出经营,剩余股份低价转让给另一名合伙人。
这家工厂一年后便彻底关闭。
赵刚出示搜查手续,警员剪开新换过的门锁。
锁芯落地时,秦湛看了一眼断口,“锁使用时间不超过半年。”
“厂房产权人说他没换过。”赵刚脸色发沉,“韩川最近回来过?”
“先找痕迹。”
厂房内部满是积灰。
生锈挂衣链从天花板垂下,风穿过破窗,链条便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脆响。空气里还残留着陈年洗涤剂的碱味,越往里走,潮土气越重。
几组新鲜足迹从侧门延伸到后院。
鞋底纹路单一,步幅接近成年男性。足迹在一扇焊死的铁门前停留,又原路折返。
林夭夭没有追着程霜走。
她先看向秦湛右耳。
“现在能听见多少?”
“近距离模糊声,辨词困难。”秦湛主动把位置调到她左侧,“肩部无渗血,没有眩晕。”
“那就保持这个站位。”
林夭夭将一枚微光符夹在衣领上,光不强,只够秦湛看清她的手势和口型。
程霜的灵体出现在厂房尽头。
她没有靠近焊死的铁门,反而穿过破碎后窗,站到后院一棵枯树下。
灰白长裙垂在泥地上。
女灵双手交叠在腹前,安静望着一片新旧颜色不同的水泥地。
赵刚顺着林夭夭的视线看去,“她在哪儿?”
“枯树下。”林夭夭没有迈出窗框,“只在指方向。”
“能确定遗骸位置?”
“不能。”
她攥住衣领上的微光符,压下胸口浮起的寒意,“让勘查人员先来。地下情况交给设备,不能靠我踩现场。”
秦湛看了她一眼。
没有夸奖,也没有阻拦,只把现场平面图递到她手里,“标出灵体停留位置。”
林夭夭落笔画下坐标,随即退到警戒线外。
后院地面经历过多次改造。
探地雷达扫过枯树周围,很快发现一条狭长异常带。位置与旧厂房管线图对照后,恰好属于早已废弃的蒸汽管沟。
档案标注管沟在停业前一年填平。
赵刚调出送货单编号。
纸页左下角除了货运编码,还有一串很淡的手写数字。技术人员最初以为是车牌,放大后才发现,它与厂内旧工程登记号格式相同。
工程档案柜被撬开后,对应编号的记录很快找到。
填沟日期写在八年前婚礼后的第五天。
施工经办人——韩川。
“又是他。”
赵刚把记录装进证物袋,手背青筋绷了起来,“花箱第二天送到,三天后填管沟。时间全对上了!”
工程勘查人员划定开挖范围。
第一层是后期铺设的普通水泥,往下则出现大量建筑碎料。为避免损坏潜在物证,挖掘速度被压得很慢,每一层土都要筛查、编号。
铁锹碰到硬物时,现场瞬间安静。
露出的不是骨骼,而是一段锈蚀蒸汽管。
管道已从中部截断,切口粗糙。旁边填土颜色更深,混着几块腐烂木板和大面积塑料薄膜。
秦湛戴好防护装备,蹲到坑边。
“木板宽度和结构像包装箱。不要直接拉,先清理周围填土。”
腐朽木板一点点显露。
残留边角上,仍能看到印刷花朵与英文缩写。编号区域虽然腐蚀严重,最后四位却与送货单一致。
那只超长花箱。
赵刚盯着坑底,“继续。”
土层再向下十厘米,一枚氧化发黑的金属饰物被刷子带了出来。
它原本应是浅银色,边缘缀着几颗蓝色玻璃珠。主体呈弯月形,背面有一根固定发针。
林夭夭见过同款。
程霜婚礼当天的伴娘发饰。
取证人员完成拍照,随即发现第二件饰品。那是一只严重腐蚀的手链扣,链体已经断裂,尺寸与旧照片里程霜腕上的银链相符。
空气里的泥腥味越来越重。
林夭夭站在警戒线外,胃部仍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她将牙齿压进唇内,目光却没有躲开。
程霜依旧站在枯树下。
女灵没有走向坑边。
她只是看着那些被重新捧出泥土的饰品,右手缓慢抬起,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
“她不靠近遗骸区域。”林夭夭低声报告,“没有要求我接触,也没有出现强制共感。”
秦湛透过口罩看她,“继续站在那里。”
又一层泥土被移开。
刷子扫过塑料薄膜时,下面露出一小片灰白。
现场法医停住动作,立即扩大操作区。泥土被竹签分离,骨骼轮廓逐渐清晰。
先是蜷曲的下肢。
随后是骨盆、肋骨和上肢。
女性遗骸侧卧在截断的蒸汽管旁,身体被迫缩成接近花箱的长度。腕部压在胸前,颈侧缠着已经碳化般发黑的布条。
她身上没有完整衣物。
骨骼附近却散落着浅蓝纤维、银色亮片,还有一截白纱。
赵刚站在坑边,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程霜……”
“身份需要检验确认。”秦湛抬手制止直接定论,“先提取牙齿和长骨样本,与亲属样本比对。”
清理继续进行。
遗骸腰侧压着一部损坏严重的旧手机。外壳已经变形,电池鼓胀破裂,卡槽里却仍保留着一张存储卡。
手机被整体封存,交由电子物证人员进行低温干燥处理。
另一边,秦湛观察骨盆形态和长骨长度。
“女性,死亡时大约二十二至二十六岁,身高范围与程霜相符。右侧胫骨有愈合性旧伤。”
程霜失踪档案里,明确记载她十七岁时因车祸造成右腿骨裂。
初步特征全部吻合。
赵刚的对讲机响起,实验室确认排水槽提取的旧血迹与程霜母亲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蓝色纤维与伴娘礼服同属一种旧式混纺纱,表面亮粉成分也一致。
花仓确实是转运中转点。
管沟里的遗骸极可能就是程霜。
枯树下的女灵忽然抬起脸。
她望向林夭夭,苍白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声音。随后,她向后退了半步,把通往坑边的位置彻底让开。
林夭夭眼眶发热,却没有过去。
“你等了八年。”她隔着警戒线轻声说,“接下来交给他们。”
起骨过程持续到深夜。
每一块骨骼的位置都被测绘记录,周围泥土分层送检。遗骸完整移出后,装入转运袋,送往市局法医中心。
秦湛没有让林夭夭进入初检室。
她隔着观察窗看见程霜跟了进来,却依旧停在最远处,始终不碰检验台。
骨骼表面附着物被清理后,秦湛先检查颈部与四肢,再将注意力移到颅骨。
后枕部存在一处明显骨折。
裂纹从右后方斜向延伸,边缘可见符合生前损伤的反应。形态与撞击坚硬金属边角相符,可能来自服务楼梯扶手或升降台框架。
然而,当颅骨转换角度,灯光扫过左后侧时,秦湛动作停住。
那里还有一处凹陷性损伤。
位置更高,范围更集中,骨折线与第一次撞击形成的裂纹发生交叠。部分新裂纹终止在旧裂纹处,受力方向也完全不同。
赵刚隔着玻璃开口:“摔了两次?”
秦湛用探针标出两处损伤边缘,目光冷得骇人。
“程霜后脑存在两次撞击,其中一次,发生在她倒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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