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主管女儿偷找母亲藏起的账本
罗欣被按住的瞬间,拼命把右手往怀里藏。
赵刚扯开她外套,只看见一把螺丝刀和半张泛黄纸页。纸角沾满黑灰,边缘还有被匆忙撕裂的毛茬。
“你找什么?”
“我妈的东西!”
罗欣嗓音发颤,膝盖蹭过粗糙地面,裤料立刻磨出一道白痕,“我没想破坏设备!停电也不是我弄的,我进来时灯已经灭了!”
控制箱外壳敞开着。
其中一排线路被人为拔掉,应急音响开关则卡在启动位置。螺丝孔周围有新鲜划痕,与罗欣携带的工具尺寸接近。
赵刚将她扶起来,却没有松开控制,“螺丝刀怎么解释?”
“旧控制箱打不开,我只能撬!”
罗欣盯着地上的纸页,眼圈红得厉害,“里面藏着一本账,我妈让我毁掉。可她被你们带走后,我越想越不对。我没烧,我只是想先拿出来看看!”
“账本在哪儿?”
“控制箱夹层。”
工作人员切断应急音响电路,刺耳杂音终于消失。
骤然恢复的安静让人耳膜发胀。秦湛站在防火门旁,右耳蜂鸣仍未消退,左耳却已能听清近处说话。
林夭夭没有立刻靠近罗欣。
她先用手机完成三十秒补报,将停电前后的反应全部记录下来,再抬眼看向打开的控制箱。
程霜站在箱子旁。
女灵低着头,双手做出翻页动作。翻到中间时,她忽然抬手捂住口鼻,身体缓慢蜷缩下去。
林夭夭胸口跟着发沉,却没有进入残影。
“她认识里面的东西。”
秦湛看清她的视线,抬手示意取证人员先固定现场。
控制箱后板被拆下后,里面露出一道狭窄夹层。夹层并非原装结构,而是用两块薄铁皮焊成,表面刷着与箱体相近的旧漆。
一只黑色塑料袋塞在最深处。
袋口缠了数层胶带,外面全是灰尘,唯独右上角留下几枚新鲜指印。赵刚让罗欣配合采集后,将塑料袋完整交给痕检人员。
胶带逐层剪开。
一本巴掌大的旧账本滑了出来。
封皮受潮发皱,纸张泛黄发脆。前半部分记录婚礼馆日常采购,金额从几十到几千不等,内容与当年财务账大致对应。
翻到八年前那场婚礼的次日,记账方式变了。
纸面上没有收款方,只写着一个名字。
韩川。
金额高得异常,足有正常维修支出的十余倍,备注却只有“修缮费”三个字。
“婚礼第二天,韩川给罗美钱?”赵刚戴着手套压平纸页,“为什么这笔钱不进场馆公账?”
罗欣嘴唇发白,“我不知道。”
“你母亲让你毁的就是这一页?”
“她只说箱子里有旧账,拿出来烧了,不能交给任何人。”
“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
罗欣抬手擦过脸,黑灰立刻蹭上眼角,“她回家后一直坐在客厅,半夜突然把我叫醒,说场馆要出事。她还告诉我怎么进配电室,控制箱钥匙藏在哪里。”
“钥匙呢?”
“根本打不开,锁芯换过了。”
所以罗欣才带了螺丝刀。
赵刚翻到下一页。
账本中间夹着一张折叠纸条。纸条上的墨水已经晕开,仍能辨认出三行字。
升降台。
布草井。
凌晨转运。
短短十二个字,像三根钉子砸进旧案的时间线。
露台下方的升降台直达旧布草通道。程霜的鞋在那里被发现,布条和耳坠则封在施工水泥中。
凌晨一点零六分,程霜还给母亲打过电话。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布草通道入口被彻底封死。
所有散乱线索终于被账本串了起来。
“罗美在哪儿?”赵刚转头问。
“临时询问室。她一直要求联系女儿。”
“带过来。”
罗美走进侧厅时,第一眼便看见摊开的账本。
她脚步顿住,手铐链条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她看到站在警员身后的罗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让你来的?!”
罗美猛地往前冲,手臂被两侧警员扣住,“我让你把东西烧了!你为什么不听?!”
“妈,那到底是什么钱?”
罗欣嘴唇抖得厉害,眼泪沿着沾灰的脸往下掉,“八年前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我毁账本?!”
“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让我来偷东西,现在警察抓到我了!”
罗欣将那半张撕下来的纸拍在桌上,“我看到韩川的名字了!你还写了升降台、布草井和转运,你们转运的是什么?!”
罗美像被扼住喉咙。
她嘴唇开合几次,却只能挤出粗哑气音。
赵刚将椅子拖到她面前,“现在说,还能解释你女儿是受你指使。继续沉默,她为什么携带工具潜入封控场所,就要单独调查。”
“你别吓她!”
罗美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我的话!”
“那就交代清楚。”
赵刚指着账本,“韩川支付的高额修缮费,用在了哪里?凌晨转运的又是什么?”
罗美死死盯住那三行字。
空调冷风吹过,账页边角轻轻掀动。她额头上的汗却越冒越多,很快顺着鼻翼滴到衣领。
“是旧设备。”
“什么设备?”
“一台坏掉的升降机零件。”
“零件需要用桌布包裹?”
秦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右耳仍有明显闷塞感,语调却没有半点迟滞。技术人员刚修复了罗美旧手机中的一张残缺照片,画面拍摄于婚礼次日凌晨。
照片角落,一辆布草推车横在通道口。
车上放着一个长条形重物。
外面裹着白色桌布,轮廓接近成年人蜷缩后的身体。桌布右侧垂落浅蓝纱线,底部还露出半截染血的手指。
罗美看到照片,腿一下软了。
椅脚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她整个人跌坐下去,手铐狠狠磕上桌沿。
罗欣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来。
“妈……”
“她没死!”
罗美突然尖叫,声音撕得发哑,“我搬的时候,她还有呼吸!韩川说她只是摔晕了,让我帮忙送出去!我不知道她后来会失踪,我真的不知道!”
赵刚一掌压住照片。
“你承认帮韩川搬运过程霜?”
罗美的肩膀抖得像筛糠,“我没看清脸。桌布裹得很严,只露出一点头发。韩川说是方蕴喝醉了,不能让宾客看见。”
“方蕴当时已经离开本市。”
“我后来才知道!”
“凌晨搬运一个被桌布密闭包裹的女人,你没报警,还收了韩川的钱?”
“他说会送她去医院!”
罗美双手不停摩擦手铐,腕骨很快磨出红痕,“我只负责推车,从升降台送进布草井。她动过,她真的动过!桌布里面有声音,我以为她只是昏迷……”
“成年人被桌布紧密包裹,呼吸空间受限。若后续又进入密闭容器,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存活。”
秦湛把推车照片放大。
白布在口鼻位置明显向内凹陷,颈部还缠着一圈固定绳。这样的包裹方式绝非照顾醉酒者,而是为了限制挣扎和遮掩外形。
“她发出过什么声音?”他问。
罗美牙关打颤,“像在咳,又像在叫人。声音很小,韩川把音乐开得很大,我听不清。”
“你们把她送到哪里?”
“我只推到升降台下面。”
“账本写着凌晨转运。”
赵刚把纸条压到她眼前,“布草通道不是最终地点。鞋留在那里,遗体却不在。韩川后来又把人运走了,你一定知道出口!”
罗美瞳孔不断颤动。
她看向女儿,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一点强撑终于从脸上垮掉。
“露台下面……还有——”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断裂。
咔!
林夭夭还没来得及低头,铺着新地毯的废弃升降台猛地向下一沉!
秦湛扑过去扣住她的腰,两人却同时失去支撑,随着崩落的平台坠进漆黑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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