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换帅
在这个小年夜的下午。
无论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沉市场，还是追逐潮流的一二线商业街。
华夏大地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都被这股名为天翼暖冬的风暴彻底席卷。
老百姓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智慧型手机。
在他们心里，智慧型手机就是照片清晰的能看清照片里的头发，智慧型手机就是一个叫陌信的绿色软体，只要按住说话，就能穿越千山万水，免费听到亲人的呼唤。
这些优点，足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身份证，签下那份为期两年的通信合约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京州，陌陌集团总部核心数据大厅。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
所有的程式设计师、工程师和高管们全都聚集在这里，死死地盯著最前方那块长达五米的巨型数据屏。
此时的成毅，也是双手撑在栏杆上，一直都没有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高管们，更是一个个紧张手心直冒汗。
大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著。
「成董，首日战报出来了……」
九点钟声一过，意味著从开始推广开始到现在，已经正好过去了24小时。
于森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24小时报表，说道：「这数据，太漂亮了。」
「我们陌信的后台注册用户，在短短二十四个小时内，突破到了七百五十万！」
单日七百五十万！
这个数据虽然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这个数据代表著什么。
陌信是需要手机号注册的，每一个用户都是真实的。
七百五十万，这意味著，电信今天的地推也取了很大的成效，恐怕那三百万的备货，今天至少出了一半。
bba手机用户是五百一十七万，苹果系统还没上架。
这个注册用户的构成，就是bba手机用户再加华为用户，这个增长，真的非常可观。
「而且，我们日活率高达72%！语音消息的发送量，在过去四个小时内突破了一亿条！」于森激动地说道：「成董，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吧？」
成毅看著大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拉升的红色数据线，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毅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笑道：「只能算是局面胜利吧，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呢，移动联通给我们发育的时间并不长。」
于森说道：「他们就算也推出类似的软体，也没有这么多智慧型手机来架秧子吧？」
「怎么没有了？」成毅缓缓说道：「不要觉全世界的同行都是傻子，我们和苹果去年折腾的这么厉害，你真以为三星和诺基亚只是在看著吗？」
「接下来，才是硬仗啊。」
成毅的目光从那条疯狂攀升的数据曲线上收回，转身看向身后这群依然沉浸在首战告捷喜悦中的高管们，说道：「不要低估任何一个时代的巨头，我们和苹果在去年闹出了那么的动静，诺基亚和三星这两位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都快一年了啊。」成毅感慨道：「他们就算是匍匐前进，这智能系统也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这三百万台华为c800，充其量只是在他们坚固的堡垒上砸出了一个缺口，真正的战斗，等过完这个年，才会正式开启。」
于森愣了一下，说道：「成董，您的意思是，他们很快就会有反制动作？」
「当然，李华其实是个聪明人，他之前之所以被我算计，是因为他被短期利益蒙蔽了双眼，加上他低估了智慧型手机和移动社交的裂变速度。现在我们的陌信一炮而红，只要他不傻，就一定会复刻我们的软体，他们想阻止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就是在这个移动社交领域将我们剔出局，由他们来掌握话语权。」
「在不能掐断网线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会自己做一个和陌信一模一样的软体，然后利用自己的庞大用户基数，把它强推下去，就像他们之前用飞信打那样。」
「以国企的研发力量，拿到我之前备案的底层代码，最多半个月，他们就能克隆出一个移动版陌信。」
「可是成董，就算他们做出来了，没有那么多智慧型手机支持，他们在塞班系统上的体验肯定不如我们啊！」李响提出了疑问。
成毅笑了笑，话里有话的说道：「这就要看移动的掌舵人有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去引入新的外援了。毕竟在这个牌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
燕京，诺基亚华夏区总部。
唐俊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雪茄的残骸。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刚刚由市场部紧急汇总上来的《天翼暖冬计划首日影响评估报告》。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情非常的失落。
「据不完全统计，华夏电信首批投放市场的三百万台华为c800，在过去24小时内，激活率已超过六成。」
六成啊。
唐俊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在他眼里如同工业垃圾一样的华为c800，竟然靠著一个绿色的软体和电信的疯狂补贴，在一天之内就支棱了起来。
要知道在一年前，他略施小计，就毙的华为那个余大东满地找牙。
唐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拉著移动反击，否则我们的基本盘就彻底崩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李华的电话。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相信李华一定比他更急。
陌信那免费的语音对讲功能，简直就是在给移动的财报放血。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让唐俊的心里咯噔一下。
关机了？
这种时候李华怎么可能关机？
唐俊不信邪，又拨打了李华办公室的座机。
「喂，您好，华夏移动市场部。」电话接通了，但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
「我是诺基亚的唐俊，让你们李总接电话，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他商量！」唐俊语气急促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略显公事公办的声音：「唐总您好。非常抱歉，李华同志因为个人身体原因，已经于今天上午正式辞去市场部总经理一职。目前，他的工作已经由集团执行总裁董筱筱女士全面接管。」
「什么？」
唐俊顿时愣住了。
李华下课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移动竟然临阵换将？
还是由执行总裁这种极其强势的高层直接空降？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唐俊的心头。
李华的突然离职，绝对是因为在对待陌陌集团的策略上犯了致命错误，导致移动在这次陌信的突袭中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上面这是震怒了。
这意味著，李华的人生发展就到此为止了。
「那，那麻烦你帮我接一下董总的电话，我想立刻拜访她，商讨一下关于对抗陌信的联合补贴方案。」唐俊咽了口唾沫，强压著心中的震惊说道。
「抱歉，唐总。」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客气，但却透著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董总刚刚上任，行程已经排满了。如果您有合作意向，请走正常的商务邮件流程，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说完，不等唐俊再说第二句话，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唐俊的脸色瞬间变惨白。
正常商务流程？
在目前这种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走流程就等于是在等死。
移动这是在极其明显地对他避而不见。
为什么？
难道移动不打算反击陌信了吗？
唐俊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移动不是不反击，而是移动已经不打算带诺基亚玩了！
李华之所以下课，就是因为他之前太过于依赖诺基亚的塞班底层，结果被成毅用几份阴阳合同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新上任的这位强权铁腕女总裁董筱筱，肯定是不想重蹈覆辙。
她要找新的盟友，而且是能够从硬体底层直接抗衡bba和华为的新盟友。
「完了……」唐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诺基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诸神之战中，已经被华夏最大的通讯运营商给踢出局了。
……
同一时间。
华夏移动总部大厦，顶层，执行总裁兼市场部总经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昨天还是属于李华的，但今天，里面已经换了主人。
坐在宽大真皮转椅上的，是一个留著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身穿一袭很体的职业装，看起来非常的干练。
她叫董筱筱。
在华夏通讯界，这是一个如同铁娘子般的名字。
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李华因为那几份愚蠢的免流合同和合作备忘录，导致移动在陌信面前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集团高层为之震怒。
在这个存亡绝续的关头，一向出手果决的董筱筱只能临危受命，接过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办公桌前，站著技术部总监周晋和几名核心技术骨干。
「李华留下的那个克隆陌信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董筱筱翻看著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报告董总。」周晋恭敬地回答道：「拿到陌陌集团备案的底层代码后，我们抽调了最精锐的团队三班倒。目前语音高压缩算法和即时通讯逻辑已经基本吃透。预计在年后，就能在飞信上推出一款完全相同的语音对讲和自动导入通讯录好友功能。」
「年后？」董筱筱放下文件，抬起头，眼神犀利如刀：「年后具体是哪一天？我不喜欢听笼统的回答，告诉我，几月几日几点几分！」
「正月十五中午十二点一定能完成！」周晋连忙说道。
「正月十五？黄花菜都凉了，成毅的陌信现在一天就新增了几百万真实用户，等我们正月十五推出来，老百姓的社交关系链早就固化了！」
「正月初七，必须给我上线第一个测试版！」
「董总，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周晋颤声说道：「底下的员工……」
「这个软体开发不出来，谁都不用想著过年，这个年，我也不过了，我陪著你们研发。」董筱筱沉声说道：「正月初七！必须开启测试！」
「是！」周晋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应了下来。
「但是董总……」一名技术骨干大著胆子提出了担忧：「就算我们十天内做出来了，目前我们移动的主要用户群体，手里拿的绝大多数还是诺基亚的塞班机或者是普通的国产功能机。」
「这塞班系统的后台机制太落后了，不仅运行这种即时语音软体会非常卡顿，如果我们强推，用户体验会非常差，根本无法和华为c800的安卓系统抗衡啊。」
这名技术骨干的话，正中要害。
这也是之前李华面临的最大困境。
软体能抄，但承载软体的硬体生态，移动手里却没有筹码。
董筱筱听完，并没有发火，她看了那个技术员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欣赏，说道：「这正是我今天找你们来的原因。」
「李华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太执迷于通过掌控诺基亚的塞班底层来控制用户。但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诺基亚那套老旧的系统，就像是一辆快要报废的老爷车，已经承载不了这个移动网际网路了。」
「既然这辆老爷车跑不快，那我们就换车！」
董筱筱坐在一边，说道：「我已经让秘书发出去了两份洽谈邀请函。」
「邀请对象分别是韩国三星集团和美国苹果公司。」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的几名技术骨干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董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彻底抛弃诺基亚，转而和三星苹果合作？」周晋问道。
「不是抛弃，是战略升级。」董筱筱冷冷地纠正道:「诺基亚的下沉市场已经被0元购打烂了。我们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构建起能够抗衡陌陌生态的硬体防线，就必须引入拥有智能系统的巨头。」
「三星手里，有著比华为更恐怖的硬体全产业链底蕴，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暗中研发的智能系统也已经开始商用。苹果手机更不用说了，他们迫切的想要在华夏打开局面！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来帮我们击败陌陌组建的这个铁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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