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大爷？易师傅
陈景行回来之后，又忙活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招呼着煤铺的工作人员将买来的煤块和煤球卸在了东厢房用来储存煤炭的屋子里。
现在的首都刚刚设计出蜂窝煤初步样机，尚未大规模推广，仅前门外的信诚斋等极少数煤铺可以生产蜂窝煤。
数量少不提，比煤球还要贵很多。
不过陈景行仍旧是花钱买了一些。
蜂窝煤和煤球燃烧时间更长一些，冬天做饭取暖就靠它了。
煤块不太耐烧，但火旺，在入冬之前，大家伙儿基本都是拿这玩意儿烧水做饭。
两种煤的用处不同，都得备上一些。
忙活完之后，陈景行直接从空间中掏出来了一个牛肉罐头，吃完之后又来了一罐儿存放在空间里的可口可乐。
俩字儿，舒服！
吃完之后直接把罐子和空瓶，直接丢进了空间里面，坚决不露半点马脚。
陈景行坐在书房里面，慢悠悠地哼着歌，把自己带回来的那些公开出版的各类书籍全部都摆在了书架上面。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悠闲就好了。
“咣——咣——咣——”
陈景行正收拾着，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嗓门：“全院注意了啊！开全院大会了！大家都到前院来集合！有事儿传达！”
是的，开会地点在前院！
48年北平和平解放之后，各大院经常会召集居民在军管会同志以及后来的街道办同志的领导下召开全院大会，宣传国家政策。
为了方便那些监督的同志，他们干脆就在前院召开大会，也能让人家少走两步路。
去年的时候，也就是1954年，国家通过了《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条例》，从法规层面明确了居民小组的设置，同步确立居民小组长的推选机制。
他们这边儿一共有三个套院，每个院子各自设立一名居民小组长，后续的政策传达都由这些小组长来执行，街道办的人也不再是次次都来参与了。
可即便如此，在前院召开大会的规矩依旧是保留了下来。
另外说一句，阎埠贵的成分虽然是小业主，但在当时来说，这个成分也属于可争取的范围之内，是能做居民小组长的。
西跨院中，陈景行挑了挑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这传说中的全院大会！
不用想也知道，借着传达事情的名义，顺便见见他这个新邻居。
不过也正常。
院里来了新住户，开个会认识一下，说说规矩，倒也都说得过去。
而且说不定还真是要传达什么街道通知和国家政策，他一个新来的，不去也不合适。
陈景行站起来，把手中的一本书给反着扣在了桌子上面。
去就去呗。
正好，也顺便把自己的身份亮一亮，省得以后有人不长眼撞上来。
陈景行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块烈属光荣牌。
红漆金字，亮闪闪的。
而后又找出了锤子和钉子，见前院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他这才走到月亮门旁边，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
“铛铛铛！”
锤子敲钉子的声音，格外响亮。
前院，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
穿堂屋的前面，一张桌子摆放在众人面前。
易中海坐在正前，阎埠贵和刘海中分别坐在两边，翘着二郎腿。
三人身前摆着搪瓷缸子，阎埠贵身旁还摆着一个记事本，还别说，真挺有范儿！
全院男女老少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
就在这时，众人听见西跨院那边传来一阵敲钉子的声音，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纷纷朝着月亮门方向看去。
易中海眉头微皱，开大会呢，这新来的不抓紧过来也就算了，还在那儿敲敲打打的，也太不把他这个一大爷当回事了！
他心里想着，也跟众人一样扭头往月亮门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毛衣的小伙儿站在门前，叮叮当当的忙着什么。
过了一阵，那人才转过身来。
对于那些晚上下班的人来说，他们是第一次见到陈景行。
年轻，精神，干净！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这小伙子二十来岁的年纪，站在那儿腰杆笔直，气质跟院里这些常年干体力活的人完全不一样。
易中海坐在座位上，心里暗暗点头。
仪表堂堂，是个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人到齐了咱们开会”，就见陈景行让开身，指了指身后的房门，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各位街坊，不好意思啊，刚才在门上钉了块牌子，耽误了两分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景行，以后就是西跨院的住户了，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多担待。”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一块红漆金字的牌子，端端正正钉在门上，上面的四个大字格外醒目——烈属光荣！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气氛微妙地变了。
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但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啧啧，烈属好啊，烈属待遇好，政策倾斜，更值得结交了！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心里飞速盘算。
本来还想借着一大爷的身份给新来的立立规矩，现在人家亮了烈属身份，明面上的手段是不好用了……
但规矩还是得立！不过要换个方式。
贾张氏张了张嘴，本来习惯性想说两句酸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再浑，也知道跟烈属叫板没好果子吃，顶多心里嘀咕两句：“烈属怎么了？烈属就高人一等了？”
秦淮茹反应最快，脸上立刻露出崇敬又温柔的表情：“哎呀，陈同志是烈属啊？您父亲是英雄，真是太了不起了……”
秦淮茹的眼神越发炽热了，烈属好啊，补贴多，票证也多，自己用话一架，以后搭伙借粮啥的都方便！
这陈景行还能给烈属抹黑不成？
傻柱最是直接：“嚯，烈属啊！那不跟后院的老太太一样了么……不过老太太咋没这牌儿啊？”
听着傻柱这话，聋老太眼皮狂跳，她还想摆摆老资格给新来的立规矩呢，这傻柱倒好，什么话都往外说！
丫的，这院里来了个真烈属！
众人没怎么见过烈属，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块儿牌子，让傻柱这么一说，不少人纷纷把目光投到了聋老太的身上。
这眼神，看得聋老太都有些慌了。
“陈同志，烈属都有这么个牌儿？”
陈景行听着这声音，扭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大长脸，年纪轻轻，十七八岁的年纪。
嗯，这应该就是许大茂了。
“对啊，烈属都会有烈属光荣牌！这牌子是区政府民政科那边儿发的，街道办还有居委会都没有资格发放。”
陈景行“老老实实”回答道。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神色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易中海反应最快，立刻“澄清”道：“柱子，老太太可不是烈属，你听谁说的，老太太可没有说过她是烈属！”
傻柱愣了一下：“院里的人都这么说啊！”
院里的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确定过眼神，他们也不知道这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一大爷，烈属的事儿是别人瞎传的，给革命队伍送鞋的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许大茂眼睛放着亮光，再度追击。
姥姥的，这狗日的聋老太，平日里在院里动不动就喜欢摆出老祖宗的架势来，他早就烦透这个老不死的了。
本来以为这老不死的有点儿背景，又是烈属又是给革命队伍送鞋的，他平日里只能忍着。
没成想烈属的事儿居然是假的！
那送鞋子呢？
不等易中海开口，陈景行抢先道：“当年咱们的革命队伍一直在南边活动，从来没有来过北方，老太太老家是南方的？”
许大茂听了，直接道：“那肯定也是假的！老太太经常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儿，从小时候说到现在，都是在这个院儿里长大的，压根就没出过城！”
易中海头皮发麻，看了一眼聋老太，只得继续道：“许大茂！老太太给革命队伍送鞋子的事儿你又是听谁说的？老太太可从来没说过这个事儿啊！”
易中海和聋老太也是人精。
知道假装烈属的后果，这俩人从来不主动说出这些话来，只是找其他人在不经意间放出消息。
时间久了，院子里的人也就当真了。
“嚯，传这消息的人够狠的啊，要是传到了街道办的人耳朵里，假冒烈属，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不过还好，老太太本人没有亲口承认过！”
傻柱仍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冲着旁边人吐槽道。
可说是这么说，但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易中海身上停留了一瞬，包括傻柱。
接连两件事情被拆穿，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跟傻子一样，让这聋老太占了四五年的便宜，他们都不知道去求证一下！
易中海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连忙堆起笑容，冲着陈景行道：“小陈同志，你是烈属，你父亲那是革命英雄，我们都该尊敬的！来来来，前面坐，前面坐！”
“不用了易师傅，”陈景行笑着摆摆手，把小马扎放在了院子边上，“我新来的，坐边上听着就好。”
易师傅？
易中海愣了一下。
不叫一大爷，叫易师傅？
他心里有点不痛快，但也没多想，可能人家刚回来，还不知道院里的规矩。
没关系，慢慢就知道了。
易中海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不好强求，只好笑着说：“行，那咱们就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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