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儿子们的安排和部署
楚云飞回到49城的第三天,杜致萍打了个电话到军部。
“晚上回来吃饭。三个孩子都在。”
楚云飞看了眼桌上堆的文件,没答应也没拒绝。杜致萍在电话那头等了两秒,加了一句:“庄王要走了,你不见一面?”
楚云飞把钢笔搁下。
“几点?”
“六点半。”
挂了电话,沙振江端着一摞待签文件进来,看见楚云飞在收拾桌面,愣了一下。
“楚总长,今晚还有三份急件……”
“明天签。”楚云飞拿起军帽,“今晚不在军部。”
沙振江跟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楚云飞说“明天签”。
傍晚六点。楚云飞的吉普车拐进胡同。
四合院不大,是军部分的老房子,住了三十年,门口那棵槐树比院墙还高。杜致萍在厨房忙活,油烟味飘出来,是红烧肉的香。
堂屋里三个人已经坐着了。
楚文坐在左边,三十八岁,穿着便装,刚从军区机关调回49城,在国防科工委挂了个处长的衔。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
楚武坐在右边,三十七岁,比楚文矮半头,但肩宽,手粗,一看就是在基层摸爬滚打过的人,他刚从坤城军区回来,367团撤编的收尾工作是他盯的。
楚庄王站在窗口,三十岁,三兄弟里最年轻,也最躁。他穿着一身旧军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胳膊抱在胸前,脸朝着院子。
楚云飞推门进来,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爹。”楚文先站起来。
楚武跟着起身。
楚庄王转过头,看了一眼,没动。
楚云飞把军帽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在主位坐下。
“都坐。”
杜致萍端着菜进来,红烧肉、炖豆角、一碟花生米、一盘凉拌黄瓜。简单,但量大。
她把筷子摆好,看了楚云飞一眼:“你们爷几个聊,我不掺和。”
转身出去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楚云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没吃,搁在碗里。
“楚文。”
“在。”
“国防科工委那边,适应了?”
楚文点头:“工作刚上手,还在熟悉。”
“你在军区机关干了十二年,搞的是作战参谋。”楚云飞没抬头,“到科工委是技术口,隔行如隔山。”
楚文的筷子停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楚云飞夹起那块肉,吃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在科工委踏踏实实干,别想着借我的名头走捷径。我退了之后,没人替你说话。”
楚文没接话,低头扒了口饭。
“楚武。”
楚武放下筷子,腰直了一下。下意识的动作,像在听上级训话。
“367团撤编的收尾,你盯完了?”
“盯完了。物资移交、人员分流,全部造册封档。”楚武的声音沉稳,“团史资料我整理了一份,准备送军史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你在那个团待过四年。”
楚武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难受?”
楚武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开口:“难受归难受,该撤就得撤。”
楚云飞点了下头,没再说。
“庄王。”
楚庄王还站在窗口,没坐到桌边来。
“你妈说你要走。去哪?”
“西北。”楚庄王转过身,“金州军区改编后有个新编旅,缺营长,我报了名。”
楚文皱眉:“你现在是副团级,去当营长?降了一级。”
“编制变了,级别自然要调。”楚庄王的语气硬邦邦的,“再说我不想在机关坐着,屁股都坐扁了。”
楚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云飞端起酒杯。杜致萍给他倒的白酒,二两,这几年他只喝这么多。
“西北苦。”
“我知道。”
“金州那边的新编旅,装备还没配齐。训练场是戈壁滩,冬天零下三十度。”
“我也知道。”楚庄王走到桌边,把椅子拉开坐下,“爹,您直说,同不同意?”
楚云飞喝了口酒。
“你今年三十了。”楚云飞把杯子放下,“你要是二十岁,我拦你。三十了,拦不住,也不该拦。”
楚庄王的肩膀松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楚武看见了。
“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楚云飞拿起筷子,“你姓楚。到了西北,没人会因为你姓楚就高看你一眼。但凡有人拿你是我儿子来说事,你就离他远点。”
楚庄王夹了块肉塞嘴里:“我去当兵,又不是去认亲戚。”
楚文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声。
楚武闷头吃饭。
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了一下,树叶沙沙响。
楚云飞把筷子放下,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三十八、三十七、三十;老大稳,老二沉,老三烈;三个人没一个像他。又每个人身上都有他的影子。
“你们仨,我没给你们铺过路。”楚云飞的声音放低了,不像在军部开会,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也不会。我能给你们的,就是一个干净的姓。别把它弄脏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楚文端起杯子:“爹,我敬您一杯。”
楚武也端起来。
楚庄王最后一个拿起杯子,碰了一下,仰脖干了。
杜致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眼眶有点红。
“行了,别光喝酒,喝汤。”
她把汤放在楚云飞面前。楚云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
.........
楚庄王走的那天,49城下了场急雨。
七月初,伏天,闷得人喘不过气。早上六点,雨就砸下来了,打在四合院的瓦片上噼啪响。
楚云飞五点半就醒了。他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没动几口。
杜致萍在里屋收拾楚庄王的行李。一个军用帆布包,两套换洗军装,一双新胶鞋,一条毛巾,一袋奶糖。
奶糖是杜致萍自己塞进去的。
楚庄王从东厢房出来,看见那袋奶糖,伸手要往外掏。
“放着。”杜致萍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楚庄王的手缩回去了。
六点半,吉普车到了胡同口。司机没按喇叭,在雨里等着。
楚庄王背着帆布包走到堂屋,看了眼桌上的白粥。
“爹,我走了。”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73897/73897634/545402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