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青史开卷下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大的战役，大军休养生息，沈清也没再上前线。
但自从那晚上聊过以后，公主把她留在中军，名义上是专管弓弩改良和地形测绘，可实际上，她做的事远远超出了这两样。
她每天清晨去工匠营，和几个老师傅一起琢磨弓弩、箭囊、马具。
下午去粮草官那里看账，又跟屯田的人聊了几句，把在书里看过的一些农具图样画了出来。
曲辕犁，她只在书里见过样子，记得不太清，画出来之后被工匠笑话了两句：“你这犁，跟我们这儿的也差不多。”
她也不气，只让他们试着改。最后改出来的东西没大用，但把犁壁的角度调了调，翻土顺一些。
老农看了：“还行。”
她就记下来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懂这些。书上的东西，看的时候觉得明白，真到动手，全是坑。选材不对，尺寸不对，力道也不对。她跟工匠说：“我以前只见过图，没见过实物。”
工匠说：“看得出来。你画得跟真的一样，可做起来还得我们上手。”
她点头。
她在这几个月里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知道自己不知道。
这些日子，沈清白天做事，夜里就坐自己的营帐里，把记忆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写下来。
她写弓弩的改法，写箭囊的尺寸，写行军布阵时怎么看地形，写粮草怎么调、伤员怎么分级。她把在唐军里学到的东西，和自己脑子里那点书本知识拼在一起，尽量写清楚。
“宿主：沈清。当前任务：存活一百天。进度：99/100，任务倒计时：1：59：48。”
沈清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明明这几个月里，她每天都在盼着这个倒计时结束。在粮车边洗刀的时候盼，在伤兵帐里给铁匠家的换布条的时候盼，在深夜听见斥候的马蹄声从营外经过的时候盼。
可现在，当那个“结算中”真的跳出来时，她却没有松一口气。
她翻身坐起来，借着那点月光看了一眼帐内的东西。铁匠家的那柄长刀倚在帐角，刀柄上缠着旧布。两姐妹的弓挂在同一根木桩上，弓弦还没松。
老周的粗布袋子搁在她脚边，里面还有几颗没吃完的干枣。这些都是她天天看见的东西。过了今夜，就再也看不见了。
沈清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帐子。
外头的风很大，吹得火把一阵一阵地倒。她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经过工匠营时，她停了一下。
她又走到粮草营。
粮堆整齐，账本压在木箱上。她想起下午在这里对账时，管粮草的文书问她：“你这账法跟谁学的？”
她说：“自己琢磨的。”
文书说：“挺清楚的。以后就这么记。”
她继续走。
走到中军帐前。
帐里的灯还亮着。她站在暗处，没有进去。她想，公主大概在里面批公文，或者在看地图。
沈清想进去说一句话，说声谢谢，或者道个别，但她只是转身而去。
—
中军帐里，灯火还亮着。
平阳昭公主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旧帛地图，图上是青石谷往东南延伸的那条官道。她手里攥着一截炭条，在官道上点了一处，又划了一道横线。旁边站着两个女卫，还有一个年长些的谋士，姓陈，跟了公主好几年，头发已经花白。
陈谋士说：“青石谷一仗，隋军往东南跑了两百里，在陆浑一带停住了。探子回报，约莫三千人，粮草不足半月。再往东，就是洛阳的地界。他们要么投洛阳，要么往南走。不管哪条路，我们都可以追。”
公主没有立刻答话。她用炭条在陆浑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圈旁边点了两点。“这里，还有这里，有没有水源？”
陈谋士说：“有一处小河，但水位低，不够三千人喝。要再往南走十里，才有一条大溪。”
公主点头。她正要说什么，忽然侧了一下头。帐外有脚步声。很轻，只响了两三下，就停了。
公主没动，只对旁边的女卫说：“方才谁在外面？”
女卫掀帘看了一眼，回来说：“是沈参军。站了一会儿，往火帐那边走了。”
公主把炭条搁下。
“她这几天话少。”陈谋士说，“我前天去粮草营对账，见她蹲在粮堆边上写东西。写了很久，天黑了还没走。我问她在写什么，她说在记东西，怕以后忘了。”
公主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用手指在那条官道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对陈谋士说：“明天不用安排她去看粮道了。让她歇一天。”
“诺。”
—
系统：“任务已完成，请宿主确认结算。确认后，将启动返回程序。”
“确认。”沈清躺在床上，在心里说。
眼前那几行字消失了。虚空中浮出一块极淡的轮廓，像有人在暗处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第一行字先出来。
“主线任务：存活一百天。状态：已完成。基础结算：自由点10。”
沈清没有马上添加，先留着。
第二行字接着浮出来：“附加结算。”
“宿主在任务期间，完成以下三项隐藏任务。第一项：改良弓弩并推广至中军。判定：成功。加成：自由点+1。第二项：绘制地形图并用于实战。判定：成功。加成：自由点+1。第三项：在军议中提供关键建议，影响战局。判定：成功。加成：自由点+1。”
她看着那三项，心里有点虚。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多建议不是原创，是从书里看来的。可系统不管这些。它只看结果。
“最终自由点：13。”
“系统背包：初始1格。三项隐藏任务各加1格。最终3格。”
“可携带道具：初始1件。隐藏加成：宿主在任务结束前主动放弃携带兵器、工具、首饰等常规物品，选择与任务关联度最高的小件，系统判定为‘精准选择’，额外奖励携带名额1件。最终：2件。”
她想到公主赏的那块绣着“昭”字的布，还有那一场战役中使用的弓弩，这两样，她都想带回去。
“确认携带。”她在心里说。
“请依次确认第一件。”
“弓弩。”
“已记录。来源：唐军队匠人打造。与宿主产生直接关联。判定：可携带。”
“请依次确认第二件。”
“昭字布。”
“已记录。来源：平阳昭公主赏赐。与宿主产生直接关联。判定：可携带。”
她眼前浮出两个极小的光点，一个弓的轮廓，一块布的轮廓。它们并排落在背包的前两个格子里。第三个格子还是空的。
“结算完毕。”
“返回倒计时：0夜。”
眼前一白。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85839/85839376/5479138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